第19章 羞耻的声音
第十九章 羞耻的声音
“这个宫保鸡丁，太甜了。”李半夏又开始挑刺。
“重做。”
“西兰花太烂了，没口感。”
“重做。”
“黄瓜切得太厚，不入味。”
“重做。”
“酸辣汤不酸不辣，你管这叫酸辣汤？”
“重做。”
秦川在厨房里转得像陀螺，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盘菜，重做。
两盘菜，重做。
三盘菜，重做。
冰箱里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当秦川端着重做的第四版酸辣汤出来时，李半夏终于没再挑刺。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行了，将就着吃吧。”
秦川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他整整做了三个小时的饭。
李半夏慢条斯理地吃着，速度不快，但每一道菜都吃了不少。
秦川站在一旁，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从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李半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又过了二十分钟，李半夏终于放下筷子。
她靠在椅背上，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收拾了。”李半夏故意板着脸。
“好的。”
秦川点头，开始收拾碗筷。
等他洗完碗、擦完灶台、收拾好厨房出来，李半夏已经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窝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伸得笔直，脚上的拖鞋不知什么时候踢掉了，露出一双白皙的脚。
“过来。”她冲秦川勾了勾手指。
秦川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在茶几旁边。
“给我倒洗脚水。”李半夏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佣人。
秦川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微笑：“好的，李小姐。”
他去卫生间拿了洗脚盆，调好水温，端到沙发前。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李半夏把脚伸进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说：“腿酸，脚也酸。”
她抬起眼，看着秦川：“给我按按。”
秦川蹲下身，挽起袖子，双手探入水中，握住她的脚。
李半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讨厌被男人触碰。
从小到大，她连跟男人握手都觉得不舒服。
但此刻，她就是要让秦川做这些事。
这个臭男人，今天亲了她的青鲤十几遍，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洗脚按摩，这只是开始。
秦川的手指刚触上她的脚底，李半夏就条件反射地想要缩回去。
太难受了。
男人的手，粗糙，温热，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轻点。”她冷声道。
“好的。”秦川调整了力道，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李半夏咬着牙忍着，脸上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
她告诉自己，这是惩罚，这是在羞辱那个臭男人。
她应该享受这个过程，而不是觉得难受。
秦川的手指，沿着她的脚底慢慢移动，从脚跟到脚心，再到前脚掌。
每一个动作都很有章法，不急不缓。
李半夏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秦川的拇指，按上她脚底的某个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地压下去。
“嗯……”
一声轻吟从李半夏的喉咙里溢出来。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捂住嘴。
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
她紧张地低头看秦川，后者正专注地按着她的脚，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李半夏暗暗松了口气，心脏却还在砰砰跳。
一定是太累了，身体太疲惫，所以才会这样。
对，就是这样。
跟秦川的手法没有关系。
秦川继续按着，手指移到了脚踝的位置，轻轻揉捏。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化开。
“唔……”
李半夏又发出了一声，这次她捂嘴捂得更快，但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耳根都在发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被一个臭男人按脚会这么舒服？
秦川的拇指又找到了一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李半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升，最后在头顶炸开。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泡了一个很舒服的热水澡，又像是躺在云朵上晒太阳。
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出声。
但身体很诚实，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又慢慢舒展开。
秦川的手指，沿着她的脚底一路按过去，每一个穴位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李半夏的眼皮开始发沉。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飘远，身体在一点点下沉。
像是陷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温暖，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小姐，按好了。”
李半夏猛地惊醒。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已经被擦干了，安安稳稳地搁在沙发垫上。
秦川正蹲在一旁，用毛巾擦手。
“哦。”
李半夏故作淡定地应了一声，把脚缩回去：“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还睡之前那个屋。”
看在他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她就不把他赶走了。
“好的。”
秦川点点头，开始收拾残局。
李半夏没有在客厅久留，转身上楼。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最近两年，她一直被失眠所困扰。
每天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到凌晨三四点根本睡不着。
她以为，今天会往常一样。
但奇怪的是，她刚看完一章小说，就觉得困意袭来。
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就这么睡了过去。
连灯都忘了关。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李半夏脸上。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八点半。
她愣住了。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八点半？
而且中间一次都没醒过？
李半夏坐起身，不可思议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脑袋清醒，精神饱满，浑身舒畅。
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盔甲，整个人轻飘飘的。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难道说，是因为昨晚泡脚按摩的缘故？
李半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上面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按压的酥麻感，似乎还残留着。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臭男人的手法，确实有点东西。
居然在无形之中，缓解了她的失眠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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