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明月山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明月山川
第二天上午。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床尾，秦思雅盘腿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周楠楠坐在椅子上，白色针灸包摊开在膝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简单扎着，脸小小的，皮肤白得晃眼。
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安静女主。
秦思雅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楠楠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是不是医生家里都有祖传秘方？”
周楠楠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摇头。
“没有？”秦思雅来了精神，“那就是天生的？可恶，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人了。”
周楠楠眨了眨眼。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
【多喝水，少熬夜。】
秦思雅看完，叹了口气：“这话跟我哥说得一模一样。每次我问他怎么才能变漂亮，他就说多喝水少熬夜。你们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周楠楠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笑得很浅。
但秦思雅眼尖，当场抓住。
“哎！你笑了！楠楠姐，你笑起来更好看，以后要多笑。”
周楠楠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银针。
耳朵尖却有点红。
旁边，负责协助的护士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太有意思了。
一个像开了机关枪。
一个像把话全存在云端，不到必要时绝不下载。
周楠楠消毒完银针，抬手示意秦思雅躺下。
秦思雅乖乖躺好，嘴却没停。
“楠楠姐，针灸疼吗？”
周楠楠摇头。
“不疼？真的不疼？你别骗我，我小时候打针，护士姐姐也说不疼，结果一针扎下去，我差点当场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周楠楠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字。
【有一点点。】
秦思雅看着那几个字，表情严肃：“你这个一点点，是医生的一点点，还是病人的一点点？”
周楠楠被问住了。
她认真思考了三秒。
然后打字。
【我的一点点。】
秦思雅闭上眼：“完了，那肯定很疼。”
周楠楠终于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银针落下。
第一针扎进穴位时，秦思雅身体绷了一下。
但很快，她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更多是一种酸胀感，像有热意顺着皮肤慢慢散开。
“咦？”
秦思雅睁开一只眼：“真的不疼啊。”
周楠楠点头。
秦思雅立刻改口：“楠楠姐，我刚才声音有点大了。我承认，你是专业的。”
周楠楠继续施针。
她动作很稳。
落针位置准确，入针深浅也控制得极好。
周启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天赋一向清楚。
很多人学针灸，先学形，再学意。
周楠楠不一样。
她像天生就知道气血该往哪里走。
只是这孩子太安静。
安静到很多人会忽略她的锋芒。
病床上，秦思雅还在输出。
“楠楠姐，你喜欢看动漫吗？”
周楠楠点头。
“那你看过《魔法少女大战机械龙》吗？我跟你说，第三季烂尾烂得我差点给导演寄刀片。”
周楠楠手停了一下，再次点头，
“看过就好！那你肯定懂我！女主明明可以跟白毛在一起，非要去救那个黄毛，编剧是不是跟观众有仇？”
周楠楠继续点头。
这次点得很认真。
秦思雅像是找到了组织，眼睛更亮了。
“还有电影！上次我哥陪我看一部科幻片，男主最后为了宇宙牺牲，我哥在旁边装得特别淡定，结果我一扭头，发现他眼眶红了。”
周楠楠抬头。
秦思雅立刻笑嘻嘻地补刀：“我哥这个人吧，看着脸皮厚，其实心软得离谱。路边小猫叫两声，他都能蹲那儿喂半小时。”
周楠楠低头，继续落针。
嘴角却没有压住。
秦思雅看她没反感，胆子更大。
“比如他以前陪我住院，怕我无聊，就带笔记本来病房打游戏，说是让我看个热闹。那个游戏画风还挺好看，叫什么来着星海什么来着……哦对！星海旅人！”秦思雅自顾自的开口。
然而听到这话，周楠楠却手指一顿。
缓缓抬头，眸中多了几分惊讶。
秦思雅目光一撇，突然看到周楠楠放在桌上的手机。
手机壳下方，挂着一个小娃娃。
圆脑袋，短披风，拿着小法杖，表情拽得不行。
“咦……这个挂坠我见过，我哥以前游戏里好像也有这个角色，叫什么乌鸦商人是吧？”
秦思雅说着，很快反应了过来：“楠楠姐，你也玩星海旅人？”
周楠楠点点头。
“那你跟我哥算是同道中人了。”
秦思雅笑了笑，又突然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个趣事，我前几年住院时，我哥就坐在旁边陪人打游戏。我问他怎么不跟我玩，他说他在工作。”
说到这，秦思雅撇了撇嘴：“我当时还不信，打游戏算什么工作？后来才知道，他是真能靠聊天赚钱。”
周楠楠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而秦思雅依旧在滔滔不绝：“我哥这人嘛，不仅长得帅，声音也特别好听，有段时间，他就专门靠这个骗……咳……靠这个服务客户。”
旁边的护士低头憋笑。
秦思雅又补充道：“陪玩的情况持续了一年吧，那段时间，我哥还挺开心的。”
此话一出，周楠楠秀眉轻轻挑了挑。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字：【你哥哥的游戏名叫什么？】
秦思雅皱起眉，认真回忆。
“游戏名啊……”
她抬头看天花板，像是在脑海里翻旧账。
“好像叫什么山川？不对，是明月什么川。”
周楠楠的呼吸停了一下。
秦思雅猛地一拍脑袋。
“想起来了！”
“明月山川！”
病房里突然安静。
周楠楠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思雅。
手机屏幕还亮着。
备忘录里停着那行字。
【你哥哥的游戏名叫什么？】
明月山川。
那四个字，像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周楠楠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
深夜的副本。
卡关的活动。
那个总是开着语音哄她做任务的男声。
“楠楠老板，今天心情不好？”
“没关系，不想说话就打字。”
“这个怪我来拉，你站远点。”
“今天月亮挺好看的，可惜你不语音，不然我还能给你唱首歌。”
她那时候只回一个字。
【哦。】
他也不生气。
还能一个人说半小时。
后来她要出国进修，游戏停了。
分别那天，她打了很长一段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再见。】
而他回她。
“好，祝老板前程似锦。以后如果还回来玩，记得找我，明月山川，长期在线。”
周楠楠低下头。
耳根一点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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