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4章 命理馆的暗影
第二天一早,何有求说他得回一趟命理馆。
何应求正在给街机换按键,听了这话手里的螺丝刀顿了一下,说现在回去不安全,堂本静随时可能派人盯着那地方。何有求说他知道,但有几本古籍昨天没带出来,放在架子最上面那层。那些书是他师父传下来的,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是不能丢。
何应求还要说什么,王安先开了口。说他陪何有求去,大白天的,堂本静再狂也不至于在旺角街上动手。何应求看了看王安,又看了看何有求,最后点了头,叮嘱他们快去快回,别在路上逗留。
两人出了游戏厅,坐地铁过海。旺角永远是人挤人,早上十点不到,街上的招牌已经亮了一大半,卖鱼蛋的推车冒着白烟,几个染金毛的年轻人蹲在骑楼下面吃早餐。何有求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对这条路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到了命理馆门口,何有求掏出钥匙开门。王安站在他身后,目光扫了一圈街面。凉茶铺刚开门,老板娘正把一桶凉茶往门口搬。二手书店的老板蹲在门口整理旧杂志,封面上印着上个月的新闻。街上没什么异常,但他体内的百隆法则在微微颤动,跟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门开了。屋子里还是那股檀香味混着旧书的气味,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何有求走到架子前面,踮着脚去够最上面那层。王安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的注意力被门框上方吸引住了。那里有几道划痕,很细,像是被指甲刮出来的,位置刚好在门框上沿。他伸手摸了摸,划痕边缘很粗糙,不是刀片之类的工具留下的,更像是徒手抓的。
何有求抱着几本书从架子上下来,看到王安在看门框,说了句那是最近才出现的,不知道谁弄的。王安问他上次回来看到了没。何有求说看到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野猫爬门框抓的。
王安说猫抓不出这么深的痕迹。何有求没接话,抱着书走到红木桌旁边,把书一本一本码进帆布包里。他的动作不快,码得很整齐,但王安注意到他码书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身体比脑子更早感觉到不对劲的本能反应。
命理馆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王安站在门口没动,他的百隆法则颤动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不是那种强烈的警告,是持续的低频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间屋子里醒着,正在看着他们。
何有求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开抽屉去拿那本蓝布包好的皇极经世书。他的手指碰到书封的瞬间,王安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一闪即逝,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王安的感知里,那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他问何有求这本书平时放在哪里。何有求说放在抽屉里,锁着的。他问钥匙有几把。何有求说就一把,在身上。他问还有没有别人碰过这本书。何有求想了想,说除了堂本静那两次,没有。
王安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本蓝布包的书。封面上的布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有几处线头松开,看得出来被翻过很多次。他说这本书从你写完到现在,有多少年了。何有求说七年。他问这七年里有没有出现过错觉,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何有求沉默了一会儿,说有,很多次。
王安说那不是错觉。
何有求把手从书上移开,看着王安。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王安继续说下去。王安说你这本书里住着一个远古存在,它是在你写完这本书之后进入的。你写书的时候把毕生所学都写了进去,这本书本身就有很强的灵力,正好成了它的藏身之所。那些在命理馆外面凭空出现的人影,是它在观察这个世界。你做过的那个梦,梦里跟你说话的那个声音,就是它。
何有求低头看着那本蓝布包的书,沉默了很久。
“它叫什么?”
“命运。”
何有求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咀嚼一个很久没吃过的味道。然后他问命运为什么要藏在他的书里。王安说因为它需要一个载体,这本书的灵力足够强,能承载它的意识,而你是这本书的创造者,你跟这本书之间有某种联系,它能通过你来影响外面的世界。
“它帮过我批命。”何有求说,“好几次。来的人命格太复杂,我自己的水平推不出来。但翻开书,就推出来了。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的潜力被激发了。”
“有一部分是。这本书毕竟是你写的。但另一部分,是它在借你的手做它想做的事。每次你用这本书帮人批命的时候,它也在同时做另外的事情。那些被它改变了命运轨迹的人,都是它棋盘上的棋子。”
何有求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本书,眼神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那本书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心血被另一个存在占据了。
“它在我书里待了七年。”何有求说,“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伤害过来找我批命的人。”
“因为它还没准备好。它刚从封印里逃出来,需要时间恢复力量。你的书是它的藏身之处,你是它的保护伞。它不会伤害你,至少在它找到更好的载体之前不会。但它也不会让你离开这本书。”
何有求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他看起来很累,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稳。他说这两天晚上他一直在做梦,梦里有声音跟他说话,让他把书带到某个地方去。每次他想看清那个地方在哪,梦就断了。
“它在催你。”王安说,“堂本静盯上你之后,它感觉到威胁了。它想让你把书带走,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但它不会告诉你目的地——至少现在还不会。因为它不信任你。”
“它不信任我?”
“它不信任任何人。它是命运,它可以操控别人的命运,但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何有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王安怎么知道这些。王安说他在追查一些事情,和天书有关,和命运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全说。
何有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把那本蓝布包的书拿起来,放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回去了。我哥该等急了。”
两人走出命理馆。何有求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那些划痕。他说这些划痕会不会也是那些人影弄的。王安说不是。那些人影只是旁观,它们不会做任何事。这些划痕更像是某种警告——或者是堂本静留下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何有求问这个世上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王安没有回答。他想起在劫说的话——命运在每个时代都有棋子。堂本静是棋子之一,但不会只有他一个。那些在暗处活动的东西,未必都是命运的人。也有可能是命运的对头。
回到游戏厅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何应求看到他们进门,明显松了口气,嘴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说怎么去了这么久,然后转头朝楼上喊复生你把那个纸箱挪一下挡着我拿东西了。况复生在楼上回了一声知道了,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
何有求把帆布包放在柜台旁边,从里面抽出那本蓝布包的书,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对王安说:“我昨天晚上试了。翻开书,问它是谁。它没有回答。但书页上的字动了一下——不是我看花了眼,是真的动了。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组成了几个字。”
王安问他什么字。
“还不到时候。”
王安说那它确实醒了。只是还不想跟你说话。
何有求把书重新包好,放进帆布包里。他说没关系,他可以等。这本书在他手里待了七年,他不差这几天。王安看着他把帆布包拉链拉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关一扇不能关得太重的门。这个命理师知道自己的书里住着一个远古存在,但他还是把它带回来了。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这是他写的。不管里面住进了什么,该他面对的事他不会躲。
(https://www.uuubqg.cc/14719_14719600/342279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