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关于身世
夜色蔓延，周围寂静无声。
许崖慢慢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低低叫了声：“姐姐。”
甄甜用那双琉璃染过的眸看向他，静默不语。
许崖又叫了声：“姐姐。”
甄甜噗呲笑了声：“在呢，一直叫干嘛。”
许崖头很晕，有些不敢置信。
想见不敢见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甄甜低着头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小许崖，好好接受治疗，健健康康的知道吗？”
姐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许崖心底生出惶恐，伸手想捉住什么，却是一场空。
他蓦然失笑，将假象的温度留在手心，贴在脸边，低低说：“我好想你。”
想得快疯了，也快死了……
“你可以留下吗？”他喃喃问。
甄甜的身体有些开始透光，她摇摇头说：“你不是早知道吗？”
许崖苦笑。
对呀，姐姐她从来没有属于过他呢......
所有在一起的画面都是他的幻想呢，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他。
哪怕是施舍，他也甘之如饴。
“姐姐走了。”甄甜的身影越来越空，许崖想伸手去抓，却落了一场空。
他紧闭着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透彻晶莹。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
许母疑问为什么许父这时候把许崖召回来。
她和博尔清退了许崖医疗房间的佣人，关上门讨论。
博尔伸手捏了把许母的俏臀，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心隔墙有耳。”
许母艳红的唇翘起，不以为意：“怕什么，那老东西近来越发不行了，这时候招小变态回来，不知道到底想干嘛。”
“别小变态小变态的，”博尔皱了皱眉纠正：“那是你儿子。”
对博尔来说，许崖是博尔想培养的继承人。
够疯够狠，也足够六亲不认。
只是需要一些契机，就能完美把他培养成一具没有感情，无法无天的机器。
那种成就远比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更能让人获得极限的快感。
许母情绪不是很稳定，声音骤然尖锐：“我可没有变态儿子！”
“当初出生时我就应该亲手掐死他，就不应该把他留在这个世上。”
许母回忆起往事，越发疯癫：“你知道我多恨吗！”
“我恨死这个孩子了，一想到他身体里留着那个老东西的血，我就浑身像被蚂蚁啃噬一般难受，他不配！”
“他留着老东西的血就不配从我身体里出来，这种下贱东西就应该刚出来就咽气，为什么要活在我面前每天折磨我，让我一遍遍回忆我受到的屈辱。”
许母的脸上因为泪妆容花了，看起来越发不正常。
“要不是那个老东西奸、污了我，我此刻应该站在大剧院的舞台上拉我的小提琴。”
“是那个老东西使手段让我失身，他不仅一个人上我，还把我送到一张又一张床上，我自己都记不清被多少人上过。”
“他用我缔造了他的商业王朝，这个野种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许母笑得疯疯癫癫，“哦不对，应该叫杂种，每天有不同的男人灌我，有时候一天都有两三个，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的种，就叫个杂种吧。”
“那老东西根本就不能生，只能把小杂种当亲的养着。”
“不然他连个后都没有，死了就只能把他的骨灰给扬了。”
“我活着就是想看着他们死。”
“都死，死干净了才好。”
许母转身看着躺着的许崖，疯疯癫癫伸手抚上许崖没有血色的脸庞，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我的好儿子，你去死好不好，你帮帮妈妈，带着那个老东西一起去死好不好，去死吧！”
说到最后一句许母突然伸手掐住许崖的脖子，用很大的力气，想要生生掐死他。
博尔发现不对，赶紧上来阻止。
但一个人发疯时，是会激发心底不寻常的力量，博尔又不好认真动她。
许母那张脸不再貌美，而是表情狰狞，嘴里不停说：“去死！去死！死死死！”
博尔都准备敲晕她时，许崖突然睁开眼，伸手握住了许母的手腕，以绝对的力量牵制住许母的力道。
许母和博尔都有些呆住，惊在原地。
良久，许崖勾起薄凉的唇角：“我不欠你了，林、笙！”
随后一把将许母摔落在地。
许母目瞪口呆坐在地上。
林、笙、林、笙......
林笙是谁？
她的头好疼，这么多年大家都叫她许太太，这个名字陌生到快要想不起来。
林笙是她啊！
她是林笙啊！
许母忽然笑得疯疯癫癫，大叫：“林笙！我是林笙！是我是我！”
许崖伸手按下治疗床的按键，床身慢慢升起，他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地上的疯女人。
可笑。
真是可笑。
原来他这么多年的非人生活，竟然就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
他欠的都已经还了。
这个女人不再是他母亲。
他按下呼叫铃，外面有佣人匆匆赶来。
看到地上疯癫的夫人，她咽了咽喉咙问：“少爷什么吩咐。”
许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声线冷冷淡淡：“许夫人犯病了，把许夫人关进地下室清醒清醒，没好之前不许上来。”
佣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发令的是少爷，可地上的是夫人啊。
她怎么敢！
许崖表情已经开始不耐，说：“出去！别让我看到你！换个人进来！”
女佣绞着手指抿着唇，哭着跑出去。
这时，进来另一个男人，三十左右的年纪，长得跟老管家肖像。
他麻利的指挥人拖许母出去，许母不配合一路尖叫，“我是林笙啊！林笙多好听啊，是我的名字。”
出了门，声音就消失了，后来的那个男人命令拖的人捂住了许母的嘴。
随后他问许崖：“少爷，要请博尔老师出去吗？”
博尔本来在安静的看戏，现在突然被Cue到，莫名一笑。
这个新晋管家有点意思。
许崖淡着声说：“不用。”
他还有问题要问博尔。
管家带上门时，嘱咐一句：“少爷，我就在外面，随时吩咐。”
管家出去后，博尔突然笑了。
“你在布局。”他肯定的说。
没想到许久没归家的许少爷这么让他大吃一惊。
许崖不看他，目光比夜色冷：“她、怎么样？”
这个她是谁，博尔知道。
“泥石流坠落坡底，三天音讯全无，大概率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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