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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绝不能忍气吞声!


左都御史李广泰出列奏道:“启禀陛下!扶桑不过蕞尔小邦,何须倾国之力?臣以为,遣一正使携诏前往,勒令其削号谢罪,俯首称臣,足矣!”

“臣附议李御史之言!”吏部尚书陈一鸣接声道,“扶桑隔海相望,风高浪急,舟师远征,稍有闪失,便是葬身鱼腹之祸,请陛下慎之又慎!”

兵部尚书冯左良却朗声反驳:“陛下明鉴!扶桑明知我大周以‘天子’为号,偏要顶着‘天皇’二字招摇过市——这不是无知,是存心羞辱!是打脸!是挑衅!臣力主出兵,叫他们明白,冒犯天颜,代价几何!”

“冯尚书所言不虚,但臣以为,不宜仓促用兵!”户部尚书朱开山缓步出列,语气沉稳,“跨海征伐,粮秣军械动辄百万计,若扶桑俯首认错,岂非徒耗国帑?臣恳请陛下先遣使严斥,勒令其废号、纳表、谢罪。若其执迷不悟,再挥师东渡,亦未为晚。”

朱开山这法子算得上左右兼顾,沈凡略一沉吟,便道:“就依朱爱卿所议。不过——诸位以为,派谁出使扶桑最为妥当?”

朱开山拱手奏道:“启禀陛下,臣举荐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大人。李大人素来刚直如铁、言出如刀,若由他执节东渡,必能字字千钧,剖明利害,逼得扶桑国君俯首认错、上表谢罪。”

“李爱卿,你意下如何?”沈凡目光转向李广泰。

“但凭陛下裁断,臣愿即刻启程!”李广泰抱拳垂首,声如金石。

沈凡颔首,朗声道:“好!朕今特命李爱卿为钦差正使,持节赴扶桑。此行不单是传旨问罪,更是替大周立威——万不可弱了我朝气焰!”

“臣纵粉身碎骨,也绝不敢污我大周半分体面!”

“甚好!”沈凡嘴角微扬,随即转向韩良:“韩良,你即刻从第一舰队中抽调最精干的水勇、舵手与火器好手,随行护送李大人。记着——若李大人衣角少沾半点尘土,朕唯你是问!”

“末将誓死护卫,定保李大人毫发无损,平安往返!”

“去吧!李爱卿速回府整备,三日后辰时,直赴天津卫登舰,由第一舰队全程护航东渡。退朝!”

散了朝,沈凡步出太和殿,侧身对小福子低声道:“去,把韩良唤到养心殿来。”

……

“不知陛下还有何事吩咐?”韩良踏进养心殿,躬身问道。

“确有一桩要事托付韩爱卿。”沈凡斜倚在紫檀榻上,抬眼打量着他,“这一趟护送李广泰去扶桑,你心里可有成算?”

“末将愚钝,请陛下明示!”韩良本欲拍胸应诺,话到嘴边却顿了顿——圣上特意召他独对,显然不止为护人这么简单,于是改口问道。

“倒还算机敏。”沈凡轻笑一声,指尖在榻沿轻轻一叩,“随行之人,须挑手脚伶俐、耳目清明的;沿途地形、港口、岸防,一草一木都要记牢;至于李大人——既要保他性命无虞,又要让他‘碰壁’‘受阻’‘碰一鼻子灰’。最好让扶桑那边怒而拒诏,把脸撕破,懂么?”

“末将明白!”韩良虽心头微震,面上仍稳稳应下。

可出了门,他一路默然:陛下明明已遣使修好,为何偏要激怒扶桑?如今大周水师初建,满打满算才三千兵丁,又无海战历练,真要硬撼扶桑,岂非以卵击石?

他哪里知道,这半年间,天津卫船坞灯火彻夜不熄——韩良远航未归时,三十艘新造战舰已悄然列阵港湾……

直到返津那日,韩良才亲眼看见第二支水师舰队正劈波试航。而年底之前,第三支也将挂旗出港。

照第一舰队编制推算,三支舰队加起来近万人马。

这点兵力,在英吉利眼里或许不过沧海一粟;但在整个东亚海域,万人水师,却是从未有过的新局。

就在大周厉兵秣马、剑指扶桑之际,万里之外的欧洲,却早已炸开了锅。

罗斯国三万东征军全军覆灭的消息传至欧陆,举世哗然。

罗斯国向来稳坐欧陆第二强权之位,无人敢轻觑其锋。

至于英吉利——海上霸主不假,可一旦踏上陆地,那支陆军实在乏善可陈,比不得法兰西的铁甲、更难敌罗斯国的重骑。

偏偏就是这个欧陆第二强国,竟在短短数月内被东方的大周碾得片甲不留!

列强原本还揣测:罗斯国纵然不胜,至少也能僵持拉锯、体面收场。

谁料这一仗,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消息传回圣彼得堡,沙皇当场昏厥,御医连灌三碗参汤才缓过气来。

绝不能忍气吞声!

从惊骇中缓过神来,罗斯国皇帝亚历山大二世执意再调重兵东征大周,誓要雪耻立威。谁知诏令刚出,便被全体贵族联手挡了回来。

上一轮战事,罗斯国已向英、法、普等列强举债数百万金法郎。若再启战端,银行家们张口就要更多抵押——不是几座铁矿、几处油井,而是整片整片的矿脉地契。

可全国探明的富矿本就稀少,一半以上早已押在伦敦和巴黎的保险柜里。再押下去,怕是不出三年,罗斯国境内连一块能自主开采的铜矿都剩不下。

这些贵族早把矿权盯得死死的:名义上归皇室或国库,实则矿场管事是他们的远亲,运输车队归他们参股,连矿工的口粮都由他们名下的粮栈供应。此前迫于战局勉强点头借款,如今哪肯再割肉喂鹰?

更关键的是,三万精锐东征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消息传回圣彼得堡时,连最硬气的近卫军老将都手抖着打翻了银杯。大周的战力,已不是“难缠”,而是“不可测”。

再者,若真要二次东征,统兵大将必从贵族中遴选。谁愿把自家子侄往那吃人的火坑里推?去,九死一生;不去,当场失宠——这哪是选将,分明是逼人赌命。

最要命的是败局后果:一旦再溃,罗斯国在高加索、波兰、芬兰等地的统治立马松动。这些年吞下的疆土,表面顺服,暗地里早有异心。若国威崩塌,怕是前线还没溃散,后方已竖起白旗。

而二次东征所需的兵力,绝非区区三万。至少得抽调六万乃至九万老兵,国内防务必然空虚。到那时,别说打不打得赢大周,就算侥幸胜了,黑海沿岸的商港、波罗的海的新要塞,怕是转眼就成了瑞典或奥斯曼的囊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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