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海
“胖爷您小点声。”阿龙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达是修验道里的职称,那是实打实带着信徒进深山修行的领队。”
“这鬼冢是个狠角色,听说他是修验道当山派的第一武僧,常年在吉野山的悬崖峭壁上练投崖,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我听得暗自点头,果然是山伏,那些苦行僧。
我又扫了一眼另外两个年轻人。
背箱子的叫阿部泰山,是二阶堂的弟子,专门负责护摩法事的,说白了就是弄响器的。
但我的目光,落在了这群和尚的最后面。
那儿站着个不起眼的男人,三十来岁,夹克衫配牛仔裤。
长相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大众脸,没一丁点儿特色。
他也不跟其他人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靠在船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而且,在这晃动的甲板上,无论船身怎么颠簸,他的上半身始终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就像是脚底板生了根一样。
“那个穿灰夹克的呢,什么路数?”我用胳膊肘碰了碰阿龙。
阿龙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人……我也不认识,但瞧着不像是念经的。”
“那就是外援了。”
我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练家子,而且还是干脏活的那种。
我这边正盘算着这帮和尚的底牌,码头那头又亮起了两道刺眼的大灯。
两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保姆车,无声无息地停到了栈桥边。
车门滑开,先下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深色羽织,手里捏着把蝙蝠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人虽然有些清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威严。
“土御门赖辉,阴阳道的现任管长。”阿龙低声介绍道,“这位也是东瀛玄学圈泰斗级的人物。”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很是年轻,也就二十多岁。
长得倒是极美,一头黑长直的头发垂在腰间,穿着身改良过的狩衣风格的风衣。
只是那张脸冷若冰霜,下巴微扬,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那是贺茂沙罗,阴阳道贺茂家的大小姐。”
阿龙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位大小姐没什么好感。
“这女人本事不知道咋样,但脾气是出了名的臭,而且特别看不起咱们这些华人。”
胖子在一旁吹了声流氓哨:“嚯,这东瀛娘们长得倒是挺带劲。”
紧随他们其后的,还有个抱锦盒的巫女和两个背大登山包的壮汉。
土御门赖辉带着这帮人走上甲板,那架势,比二阶堂这帮和尚还要足。
他先是扫了一眼我们这边,没打招呼的意思,直接无视了我们。
反倒是那个贺茂沙罗,嫌弃地抬手掩了掩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眯了眯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
看不起华人?真是有意思。
这帮鬼子也不看看,他们那所谓的阴阳道,根儿都在徐福带过去的道教方术上。
后来又从大唐那边偷师了点皮毛,回锅乱炖了一下,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才传了几代?还真拿自己当正统了?
这就叫数典忘祖,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帮阴阳师上了船,跟真言宗的二阶堂老和尚对了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领头的土御门赖辉,目光落在了极道那边。
更确切地说,是盯上了伊达京介身后,一个裹得跟个黑粽子似的东瀛人身上。
幸亏有阿龙在旁边给我们当翻译,不然还真听不懂这帮人在叽歪什么。
土御门赖辉冷哼一声,那把蝙蝠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没想到,连你们芦屋家的余孽,也敢来分这一杯羹。”
黑袍人抬起头。
兜帽底下,是一张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脸,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呵呵……几百年过去了,你们土御门家的官威,倒是保存得完好无损。”黑袍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这海上可不是你们的后花园,既然你们能来,我们芦屋一脉,自然也能来。”
“巧言令色!”
土御门赖辉猛地收起折扇。
“徐福先师乃是司农神,我土御门一脉受皇室之托,世代守护阴阳正道。”
“此番前来,是为了迎回先师遗物,将其供奉于正统祭坛,岂容你这等播磨流余孽觊觎?”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直接就把道德高地给占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在他嘴里,徐福成了他们阴阳道的人,东西也是他们必须要收回的神圣遗产。
我看着这一幕嗤笑了一声,心里却在琢磨着那黑袍老头的来历。
芦屋家的芦屋道满,也称道满法师,那可是当年安倍晴明的死对头。
后来斗法输了,芦屋家就被流放到了播磨,也就是现在神户的兵库县。
和土御门家一样,他们也改了姓氏,现在姓三宅。
没想到神户山口组这帮极道,倒是有点门道,把阴阳道死对头的后人都给找出来了。
看来这群混黑道的也不是没有脑子,知道要请一些懂行的人。
“阿弥陀佛。”
二阶堂那老和尚微微皱眉,手指轻捻念珠,低诵了一句佛号。
“赖辉管长,三宅施主,此行凶险,若是还没下水就先内讧,恐怕大家都要葬身鱼腹,还望以和为贵。”
这老和尚,说话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讲佛理,当和事佬,实际上是在敲打这两边。
别还没见到宝贝,自己先窝里斗把船搞翻了。
土御门赖辉听了这话,那张紧绷的脸皮抽动了两下。
他虽然狂傲,但毕竟是一教之长,知道轻重缓急。
何况,二阶堂代表的是真言宗,在东瀛那一亩三分地上,地位极高。
“哼。”
土御门赖辉从鼻孔里哼一声,又展开了蝙蝠扇,假模假式地扇了两下,掩饰尴尬。
“既然大阿阇梨开口了,我就暂且不与你这乡野村夫计较。”
说完,他带着阴阳道的几个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船舱。
“桀桀桀……那就在海底见真章吧。”
芦屋一脉的老头也怪笑了几声,缩了回去。
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就这么被二阶堂这老和尚,轻描淡写地给压下去了。
甲板上重新恢复了寂静,我身边的胖子却不乐意了。
“这就完啦?”他一脸的失望,吧唧了两下嘴,“我还以为能看这帮鬼子先干一架,见见血,给咱爷们儿助助兴呢。”
我白了胖子一眼,深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往下一弹。
那一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转瞬就被漆黑的大海吞没。
就在这时,脚下的甲板猛地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船身晃了晃,终于离岸了。
码头的灯光越来越远,四周的温度仿佛也骤降了好几度。
“甲哥,那老和尚,不简单。”
一直沉默不语的九川,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俗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
这二阶堂隆全能坐到大阿阇梨的位置,手里没两把刷子是镇不住场子的。
我看着船舱的方向,严肃地叮嘱着他们:
“等到了底下,都防着点这帮念经的,别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他们数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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