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遭遇元婴
第二日大早,天刚蒙蒙亮,方单与刘泽实默契的脱离打坐状态,整理仪表,一起到大堂坐等池浅出来。
这边厢,池浅同样打了一晚上坐,此时正是精神奕奕,为自己换了一身素白衣衫,同时将创牌再次召唤出来。
他要尽量减少方单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为此,一张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可以起到大作用,从物理意义上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总不能再被那个元婴期看出来了吧。
创牌很给力,随着他落笔凭空形成三张肉色薄膜,正是人脸模样,两大一小,栩栩如生。
池浅默默打了个哆嗦,自己被自己吓得不轻,赶紧挑出那张小的随便往脸上一摁,然后对着镜面整理细节,让所有边褶严丝合缝。
镜子里的人是他又不是他,柔软可爱的脸蛋瞬间泯然众人,再无一丝出彩之处,比路人甲还要路人甲,想来另外两张也差不多。
确认这面具确实薄如蝉翼,十分好用之后,池浅将方单两人带了进来,让他们自己变脸,顺便找了两身唐冽换洗下来的衣服简单裁修,衣服也是辨认的重要标识。
人脸面具果然让两个缺乏想象力的中年大叔惊奇了一番,看到池浅要他们换上的衣服时更是万分推拒,尤其方单,深刻感觉自己从池浅这里占了大便宜。
但这事儿没有商量余地,池浅难得强硬,直接把人推到屏风后面,衣服往里一丢,言说大不了给些灵石,算作交易费用。
方单也知道这一路马虎不得,只能乖乖照办,等到三人从头到脚再与此前无任何相同之处,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彻底热闹了起来,他们从大门镇定走出,一溜烟窜进了人群中。
池浅在前面带头,边走边好奇的逛着摊铺,偶尔还向摊主问个价,甚至买了一支长杆笔,与任何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没有区别。
方单二人一左一右护着他,扮演着家长的角色,唐冽那衣服每一件都很讲究,根本没有让他们扮侍从的机会,好在方单有两儿子,找感觉还是很容易的。
三人晃晃荡荡走到了灵熙阁分阁附近,飞行法器租赁处就在分阁旁边,是紫徽宗在海面上另外开辟出的一座官方店铺,整体靠阵法支撑,不占用海岸面积。
还没等到靠近分阁,池浅眼神一晃,看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那套侍卫服配色实在奇怪,真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刘泽实立刻开始紧张,下意识挽住了方单的胳膊,使劲儿摇了摇,让他往那边看。
方单赶忙将他搂进怀里,按住不许动,造出两人在说悄悄话的假象。这么粗粗一看,前往租赁点的路上几乎站满了复制粘贴出来的侍卫服,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受到问询,看来对方猜到了他们有可能租法器逃跑。
好歹这些侍卫还不至于跟着自家少爷一起昏头,问询的语气与态度都十分亲和,不敢太过分,否则肯定要引起紫徽宗注意,惹祸上身。
眼看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准备迈步上前一视同仁,池浅其实同样紧张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下,勉强让自己镇定住,脚步一转就排到了进入灵熙阁长长的队伍里。
方单反应极为迅速,柔声道:“阿福想看灵兽吗?”
池浅点点头,一脸天真无邪:“阿兄还有灵石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些,你们要不要一起进去?”
刘泽实使劲点头:“好呀好呀,我早就想进去转转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哎,老……李,你快掏钱,快点。”
方单:“……好吧,那大哥请你们进去逛逛,你……小刘,别瞎跑,老实排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化解紧张,加上后面又有人排上来,这才算是拾起了安全感,背后各自冒着冷汗,顺势往入口缓慢行进。
注意到他们的侍卫服蹙眉观察了半晌,重点辨识了一下他们一家穿的衣服,虽然面相不起眼,那三套衣衫却不是区区一个引路人能买得起的,所以侍卫服没有多想,只当自己把人吓着了,耸肩去盘问其他人。
方单这才大松一口气,等到三人进入了园区,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这下可怎么走?去租赁点一路上都有人盘查,我们可能不止要应付一次问询,说不定哪回就露馅了。”
池浅点头严肃道:“是这样,他们可能不知道还有个刘叔叔,但我却是暴露过一次的,没准儿会被严格问询……你们待会儿淡定点,态度要大方,穿着贵重衣饰就别把自己当穷人,他们反而会不敢多问。”
“要是这样就好了,我就怕自己到时候露馅,”刘泽实悲催道:“我可不会装样啊,你们记得掩护我,万一我说漏嘴记得补救,万一补救不了记得赶紧跑,当然跑也要记得带上我,不许独自行动!要团结!”
“忘不了你放心吧,回答问题交给我和小道长来,你乖乖跟在后面就行了。”方单拍拍他,安抚道。
三人在园区里面绕了两圈,好在对方不至于把侍卫派到分阁里面来,囫囵装过样子以后,池浅带头往大门走去,准备冷静突围。
却在此时,一阵黏腻的、犹如被冷血动物爬过脊背一般的毛骨悚然,于池浅心中油然而生,他莫名踉跄了一下,肩上的剑伤突然刺痛起来,冷汗涔涔。
是那个人!
可是怎么会?他应该都没看到自己的脸,这么一个路人小孩也能被认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池浅明白过来自己该做什么了,他不能这么冷静,尤其是在明明感受到对方恶意的前提下,惊慌失措才更容易蒙混过关。
他顿时栽倒在地,在方单脸色大变过来扶起自己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暗暗在手臂上掐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放任脸色苍白起来。
刘泽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他给出的应答很真实,蹲在两人身边一个劲儿地关切追问,倒是省得费心酝酿演技。
池浅特委屈地说:“大哥,我突然好难受,背后发凉,肚子……肚子犯恶心,呜——”
刘泽实异常配合的问:“恶心?怎么会恶心?是不是之前吃坏了?可是上一顿早吃过了,怎么会现在才反应?而且我们也有吃,所以——你应该是着凉了!是不是头疼,脑袋晕,嗓子难受?想不想喝水?刚刚看那边有卖茶水的,我去给你买点?能喝得下吗?”
池浅:“……谢谢二哥,我是有点渴了,可不可以顺便买点小食?压一压说不定会好些。”
刘泽实:“好嘞,等着我。”
某人二呵呵的一跃而起,当真跑去给池浅买茶水和小吃去了,看起来真是特别自然,完全没有演戏痕迹。
池浅情不自禁的给他点了个赞,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刘泽实演技好,只是因为他二而已……
方单真的辛苦。
经由这么一打岔,那道视线的主人似乎被打消了疑虑,整座分阁中都没有太多小孩子,也许对方只是为了保险才特别施加压力,就是要看他们的反应。
喝过茶水以后,池浅彻底感觉不到对方有如实质般黏腻的视线,这才松了一口气,实打实抹了把冷汗,招呼他大哥二哥往外走。
兄弟三人再不敢耽搁,冲着租赁点直直行军,路上再遇见什么盘问池浅也彻底不怕了,他都糊弄了一个元婴期,其他人区区筑基,还能拿他如何。
在没有被人发现的树木阴影下方,一位双手抱剑的修士目送他们遁走,满眼兴味,一双眼睛狭长如狐狸,挂在唇边的笑容仿佛蛇类,暧昧而森冷。
三人很快顺利登上了租赁点的待客处,领到当初租下飞行法器的启动钥匙,池浅还顺便进去溜了一圈,丰富丰富自己的知识面,这大型法器跟小玩意儿区别还是挺大的。
方单对他一谢再谢,尤其是看到池浅把那个抢回来的黑枪掏出来交给自己以后,一时只觉自己这次管闲事管得太赚,认识了这么一位热血心肠的小道友。
池浅听不得人家没完没了说好话,除却耳根子发痒以外,浑身鸡皮疙瘩也能扫出一簸箕,他忙不迭把人赶回去,自己回到海岸上,催着两人快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等到太清榜结果出来之后,这群没人管的世家子自然会乖乖回族,到时候方单再回来,想让人家记起来也难,此事便算是过去了。
重新变回孑然一人的池浅轻松极了,眉眼都放松不少,这次便不必再紧张,他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把人脸面具撤下去,溜溜达达往回走。
谁知刚刚走到分阁门口,突然有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了过来,捏住他的腰,阴柔模糊的声音靠在耳边轻笑:“小家伙,这才是你自己的脸对吗?真聪明~”
池浅:“!!!”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猛然往后肘击,想要逼退来人,却不想对方轻轻松松接住了他的手臂,不退反进,将手探进了自己的袖口。
小臂被暧昧抚摸的感觉彻底让池浅鸡皮疙瘩集体起立,恶寒起来,他想要往前走几步离开这个危险的距离,来人却不给他机会,捏在腰上的手彻底呈环抱之姿,将池浅整个制住。
“……这位前辈,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耳边的声音柔软又低沉,没有半分温柔,只暗藏着杀机,“乖孩子,昨天在房里捣乱的人是你对吗?你告诉我,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死物动起来,又是如何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拿走那件法器的?”
“……唔!”
本想装傻糊弄过去,但小腹上传来的剧痛明白表示着对方并没有多少耐心愿意与自己打机锋,池浅脸色煞白,只能下意识含糊其辞。
“是……一种阵法,只是用了……阵法……”
“说了要当个乖孩子,怎么不听话呢。”修士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手从池浅腰腹部钻进去,直接肉贴肉,用指甲打着转,“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的耐心,其实并不好哦~”
池浅被他毒蛇一般阴沉沉的语调惊得冷汗直冒,在丹田处打转的手更是冰凉如雪,他毫不怀疑这人真敢在紫徽宗的地盘上开个杀戒,左不过一个小孩,只要不留痕迹,谁知道是谁干的。
“阁下一个元婴期,在这里杀人,就不怕被紫徽宗查到吗?如果我没记错,紫徽宗向来公正严明,绝不会姑息在自家地盘上捣乱的人。”
语毕,不等身后人再说什么,池浅紧跟着飞快道:“阁下大概有神不知鬼不觉做掉我的手段,但我一个人在外走动,自然也有所准备,您该不会以为,我只是个胆大包天,幼稚到敢在一堆筑基金丹中间乱跑的散修吧?”
“呵呵呵,也就是说,你背后有人了?”
声音的主人听上去一点不在乎池浅说了这么一长段话,他的手越摸越往上,长长的指甲在细嫩皮肉上留下道道划痕,让池浅阵阵战栗,不敢妄动。
“只要魂命灯不熄,我再把你藏起来,你猜,你背后的人能不能找过来啊?”
“……”池浅咬牙忍住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呵笑一声:“如果阁下再高一个境界,也许我会认命。”
“哦?”对方听上去更加感兴趣了,“与你一起来的人同我境界相当?如此说来,咱们也算般配,不如你放弃他,跟着我如何?”
“……”有病啊!他小小一个练气期,至于吗?!
池浅简直崩溃,深感跟此人没法交流,他开始深切怀念唐冽,顺便痛打没有将那一堆防御阵符装备起来的自己一百次,因为这两个多月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事,他太大意了。
自从来到此世后就没有真正受过委屈的徒弟简直心酸极了,他性子虽软,却恰恰是个不服管教的硬骨头,审时度势他会,但勉强自己向别人低头却是不可能的。
“我说了是阵法那就是阵法,你爱信不信,大不了打我一顿好了,反正你也不敢杀人。”他冷笑着咬定这个答案,现在绝不是将自己那一堆卡牌暴露出去的时候,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声称自己耐性不好的修士果然再不多话,只用那阴柔诡谲的声音发出一连串轻笑,吐出舌尖在池浅耳廓上转了一圈,随即将手继续往上,沿着皮肉摸到了池浅的胸口,指甲对准心脏。
池浅只觉胸腔蓦然一痛,两眼发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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