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刘恒
前言：给他开一章，好吧，不是主角，但是写他最让我心疼。虽然是有个恒，但是更像流星，或者烟火之类的东西，一闪而过。
当然，他没有去纽约，也没有富到流油的伯父，也没有ABC的亲梅竹马的表妹，他要去的地方，是俗称人间最后一片净土的西藏。这也许是家人，或者是那个一般小富的伯父的最后的纵容吧！他还记得伯父女儿的最后情景，大家都在哭，那个小女孩却在笑，笑着问，爸爸，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门啊？我可以去淋雨么?秋千我可以坐了吧！
也许，我最后也是那样的吧，希望不要太难看。他淡淡的祈祷。
拉开背包的链子，里面全是一捆捆的作业和课本，是那个女生的笔记。还有一个几乎干瘪的不怎么看得出模样的苹果。这么多年了，出了得知的那一刻以外他从来没有觉得不甘心，后来却有了。最近总会睡不好，总想找个人倾诉，但是怎么会找上温暖呢？他也很迷惑，在打电话给他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温暖接到电话是，也很以外，他记得当两个人都坐在游乐场对面的咖啡厅里是那种相对无言的状态，呵呵。
“你是老板，应该是你请吧。”刘恒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温暖不可置否，只是扬扬手招来侍者。
我还知道昨天她和你在这里，刘恒在心底嘟着嘴怨道，“我不用，如果可以，给我一瓶水。”
“找我什么事？”我可是很忙！而且后背和手肘还有嘴唇都很疼，连说话都不想。温暖语气不耐，对面这个变色龙还是只知道淡笑，呃，他居然剃光头了？
“是关于杜木。”刘恒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位女生眼中的天使男生心里的头号天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也不应该因为自己是男生就这么不耐啊！
“让我离她远点？”温暖嘴角一丝讥笑，“昨天早晨她和我在一起，好像和你有约会来着。”最好能气死对面的混蛋，接二连三的拆自己的台，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女生么？还当做宝！
“唉，”刘恒很好笑的叹叹气，“我都知道，你不用这样。”
“你昨天救了她，我知道。”刘恒眼里淡淡的感激瞬间严肃，“你和安熙打赌的事情，我也知道。”
“你想怎样？”温暖有点心惊，这混蛋真是无孔不入啊，什么都知道！真当自己是维基百科？“你知道有怎样？像尹若卉那样的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天使努力平复自己的声调。
“你误会了，”刘恒这一刻觉得自己是有点老了，像在和小孩在谈，他忘了，是自己太老成，对自己而言，一天要当做一个月来过，才不觉得亏，“我今天是有事求你。”
“恩？”温暖觉得对面的人好像比自己老很多，第一次觉得在别人面前有一种赤裸裸的没穿衣服的感觉，不过幸好，是他有事求我。
“求你照顾她。”刘恒语气里满是乞求，这句话说出口原来这么费力，原来这么疼。
“哈？”温暖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那个她，是指杜木？这个人头发剃了，就连智商也没有了？一下子觉得好多问题，又不知道先问什么，“我？”你可以去找安熙啊，在那个女生心里，可能那个混蛋比我的地位高吧？
“所以是求你。”刘恒真的不想解释，但是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理由，他见过那个叫杜森的，知道杜森很尽力了，他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
“你知道我根本对她没兴趣。”温暖有点无奈，难道对面那个家伙认为我喜欢她？太搞笑了吧！“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么？”
刘恒的嘴唇发白，赶紧扭开瓶盖，颤抖着喝进一口水，呛到了，咳的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红。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丫头，温暖有点不舒服了。
“我配不上她。”刘恒平了平气，记起安家二少爷在wow游戏时和他说的话，那是安恕偷听到的，那女生说，我配不上他。记得那一次团队下副本因为这句话，他拖了团队的后腿。看到温暖上下打量自己的神色，刘恒狠了狠心，就让他可怜我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瓶水么？当然不是为了给你省钱。”他顿了顿，“这么说吧，我很少在外面吃饭，我有自己的专用餐具，不是乙肝，那个病太小。我不可以吹风，不可以晒太阳，不可以跑步，甚至不可以流血太多、”不可以的事情太多了，记忆中家长允许的事情就是睡觉睡觉睡觉。
“不是绝症。如果真的是绝症，我一定会争上一争！”温暖这一刻觉得对面的人有一种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很难说清楚，但是很吸引人。
“我在高三的时候，遇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她说她只是想到游乐场看看，只是看看。”刘恒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游乐场，如果，那天自己不翘课。
“人很多，天气很热，她突然流鼻血了，当时我吓完了，男生很少身上有纸巾，我就用手捏住她的鼻子，血沾在我的手上，我手上只有一个很浅很浅的伤口，是打篮球的时候摔倒是用手掌撑地时不小心硌到的，只流了一点血。天气很热，男生不注意，我不以为然，如果是你，你也会不以为然吧？”刘恒举起手，手掌很白，手背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切都好巧，真的。你应该不知道，学校校长的女儿去年夭折了吧？你肯定不相信，她只是因为吃了自己一直很想吃的辣的东西，死于肠道感染引起的并发症。”温暖突然觉得冷，隐隐约约抓到什么。
“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委婉的暗示我要做个检查。我觉得很好笑，我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梦，我做了好事啊！我不相信，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我以为，会像电视演的那样，皆大欢喜，我会更热爱生活，珍惜生命。取结果时，两家人都在，小女孩是在母体里就有的，而我，呵呵。我记得那一刻没有人敢抱着安慰我，只有那个把我变成这样的小女孩，她什么也不知道，我很想真的很想骂她，可是，我开不了口，真的。我基本上没有参加考试，可能是出于内疚，校长无条件让我来了这个学校。四年了。”
“你，亲了她！”脑子里一下子回忆起让自己很窝火的那一幕，下一刻觉得自己应该转身离开，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面对这种人，他确认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对，自己是正常人，害怕，非常害怕，什么和他们谈话拥抱，一起吃饭都不会感染见鬼去吧！
“我是HIV携带者，还没有成为艾滋病。你的反应很正常，呵呵。”刘恒几乎见怪不怪，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杜木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反应？
“我只是触到而已，我很喜欢她，你觉得我会传染给他么？”戴着帽子的人好像听了笑话似的。
温暖从刘恒眼里看到一丝轻蔑，这让他有点愤怒，有病就好好呆着呗，还在谈恋爱！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温少爷。我是有这个病，但是我觉得自己不比你差。”至少杜木说，我是在用心看。
“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就帮你？”温暖很气，我比你帅好不好？至少我是健康的！我有爱人的权利！你呢？
“我认识杜木很久了，大一时看见她，只是觉得很熟悉，自己并不讨厌那个笑起来没有眼睛的女生靠近，虽然她有点市侩非常抠，口才还很好，很喜欢讲价。直到看到医院里的她妈妈，才知道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呢？自己都这样了，还能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刘恒是不配的，最好就是默默地待在他身边，至少还可以让她赚点钱不是么？“她总是很单纯，无条件相信别人，甚至是像你这种人。”刘恒好像没有看到温暖抽抽的脸，“我只是想对她好。因为身体的原因要一直睡觉，又因为那个苹果发烧在家里呆了半天、”
刘恒还记得自己絮絮叨叨的回忆着，而对面男生脸上的表情慢慢柔和，眼里慢慢涌出一抹艳羡，初恋是这样吧？我们互相暗恋着，互相以为不配，我们没有在一起，可是你一直在我的心里。
“安少爷一直是旁观者，比起隔岸观火，我觉得你更好吧！”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如果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给你的。
“你知道，只是一个赌。”温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沉在对方的话里，赶紧提醒道，“我不会、”
“我也提醒你，不要当真，温少爷，你不适合她。所以我只是拜托你照看她。”我不想她和你在一起，她适合的人是像我这样的，用心看她，无条件相信她。
“她和安熙、”
“如果你够魅力，自己去问她。”刘恒突然想恶心一下这个一直表现的温文尔雅的少年，“你不会觉得自己不如安熙吧？”果然脸色变了，呵呵。
“你什么时候走？”温暖若有所思。
“下午。”四年了，原来自己又活了这么久。
“我想，这个是你的。”温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医院从女生包里翻到那一刻自己就想揉吧揉吧扔掉的，“应该是你的生日礼物。”温暖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不用再是正人君子，但是这种事情，呃，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看吧，我说过，我比你帅。”刘恒扬眉吐气了一回，至少在这幅画里，你们都是路人甲乙丙丁，我是主角。
温暖静静地看他小心翼翼的把画纸折起来，装进上衣内兜里，然后把桌上的水喝完，瓶子扔进旁边垃圾桶，最后对自己灿烂一笑后，慢慢的走出咖啡厅，慢慢的融进人群里，慢慢的消失。
那个笑容真好，真好。可是温暖的心却堵得慌。他不是没有见过生离死别，是，有钱的父母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但是在英国的生活自己也知道毒品，妓女，艾滋，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没有想帮刘恒的意思，只会是觉得很美好的生命不应该就这样。自己甚至没有答应刘恒，人好烦啊！
刘恒和温暖都记得，星期天的上午，阳光很柔和，幽静的咖啡厅和外面的车水马龙，还记得那天咖啡厅一直在放刘若英的《我们没有在一起》
飞机上的刘恒有了高原反应，嘴里还一直在哼哼：我们没有在一起，还像家人一样，总是远远关心，但是却分享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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