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秋后算账
殿内安静的吓人。
谢知妄敏锐地捕捉到帝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不是针对时渺方才自卫之举，而是对失衡局面渐生不耐的审视。
太子赵宸的出列维护，本来是人之常情，臣子维护功臣，储君爱惜臂膀。
然而，在刚刚经历了三皇子如此悖逆疯狂的行刺之后，这份维护落在多疑的帝王眼中，意味便有些微妙了。
殿中那些随着太子出列、或明或暗点头附议的官员，此刻也有所察觉。
谢知妄心下思绪万千。
渺渺功高震主本来就已经是忌讳，若再加上储君羽翼过丰，朝臣却一呼百应……
今日扳倒一个三皇子，谁知道会不会在陛下心中埋下另一根刺？
而且秒渺方才的反击虽然干净利落，但赵延毕竟是皇子，纵然有罪，被当庭踹晕撞柱，终究是伤及天家体……
谢知妄向前半步，与太子并肩，撩袍跪地。
“陛下，”他的声音沉稳清晰，与太子的急切形成对比，“臣有话说。”
皇帝目光微动：“讲。”
“时侯爷方才为求自保，出手制伏狂徒，于情于理。”谢知妄先定下基调，随即话锋一转，“然，三皇子赵延即便已被褫夺封号，但身躯发肤，终究曾受陛下血脉恩赐。时侯爷情急之下，未能更周全顾及此节，致使其当庭血溅，惊扰圣驾，亦有疏忽失当之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时渺，眼神示意。
时渺瞬间领会。
她看到皇帝眼底那抹未曾消散的深沉，也看到了谢知妄话语里那份以退为进的周全。
她当即亦撩袍跪下，垂首道：“陛下，谢……谢大人说得是。臣方才只念自保与擒凶，出手未能拿捏分寸，致使殿前见血，惊扰陛下与百官，确属思虑不周，举止失仪。臣愿领失仪之责，请陛下惩处。”
她没有辩解自己情有可原，而是直接认下失仪。
皇帝沉默地看着阶下跪着的两人。
他们没有抱团喊冤，也不曾恃功骄纵，如今主动请罪，说明心里始终有一杆秤。
片刻，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股无形的威压似乎随之消散了些许。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
“罢了，念你二人查案有功，揭发逆谋，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都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时渺与谢知妄齐声叩首。
“退朝——”高无庸拖长了声音唱喏。
百官如蒙大赦，依次退出宣政殿，许多人经过时渺身边时，目光复杂。
时渺起身，与谢知妄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在其中。
出了宫门，谢知妄的马车早已候着。他不由分说，拉着时渺手腕便上了车。
车厢内，厚重的帘幕垂下，方才在金銮殿上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缓和。
时渺靠坐在车厢壁，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一丝疲惫。
谢知妄坐在她对面，目光凝在她脸上，方才在殿中的沉稳冷静渐渐褪去，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未消的余怒。
“你知不知道有多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赵延那一下若是你没避开……”
“我避开了。”时渺打断他，抬眼看他，眸色清亮，“而且，不是有你在吗？你若不跪下请罪，陛下那关，未必这么好过。”
谢知妄被她一噎，那点火气忽然发不出来
了，只化作一股无奈的气恼。
“你还有理了？”
他倾身靠近，手指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在殿上就敢直接踹人?要是陛下真要追究你伤了天家颜面，你怎么办?”
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
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
时渺被他捏着下巴，反而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狡黠。
“不是有你在吗?谢小侯爷难道会眼睁睁看我被治罪?”她声音压低了些，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里发痒，“你不是说了有事没事，念叨着你是我夫君，该你来操心吗?全是诓骗我的不成？”
“时渺！”谢知妄喉结动了动，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收紧，眸色骤然深了下去，里头的情绪悄悄变了味。
马车正好在这时轻轻颠了一下，时渺身子一晃，不由自主朝谢知妄怀里靠了靠。
呼吸顿时挨得极近。
谢知妄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唇，上面还留着一点她紧张时轻咬过的淡淡痕迹。
所有理智的提醒，在这一刻都被更灼热的冲动压了过去。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同于北境山坡上那个带着酒意和试探的亲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的意味，重重碾过她的唇瓣，撬开齿关，深入纠缠。
时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就被彻底卷入他的气息里。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掌心下是他衣料之下绷紧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她轻轻挣了一下，却被他搂住腰，更紧地按进怀里。
车厢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谢知妄……你的伤……”时渺喘着气，勉强找回一丝清醒。
“死不了。”谢知妄含糊道，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侧。
他的手不安分的探入她朝服衣襟，声音随之暗哑了几分：“渺渺，我等不了了……”
就在这时，马车稳稳停住了。
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侯爷，到了。”
方才旖旎的气氛顿时散了大半。
谢知妄动作一顿，呼吸沉沉，眼里满是未褪的欲望和深深的懊恼。
时绯脸颊绯红，但还是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在谢知妄眼里，那眼神着实没什么威力，反而水光潋滟，勾人的很。
“还不下车？迟了，外头指不定传些什么风言风语！”时渺压低声音说，推开他，抢先掀帘下了车。
谢知妄低低叹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只好跟着下去。
车夫是有眼力见的，停靠的位置压根不是靖安侯府正门，而是一处僻静的别院侧门
这里是谢知妄私下常用的一处清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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