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亲自试探
时渺已经走到跟前，关切地问：“老人家，没伤着吧？需要送您去医馆看看吗？”
老者连连摆手，声音沙哑：“不用不用……就是吓着了，歇歇就好……谢谢姑娘，谢谢各位贵人……”
老者一边说，一边拄着树枝慢吞吞挪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时渺见状也不好勉强。
反倒是谢知妄一直盯着那老头的背影看，尤其是他拄拐的那只手。
那手看着又皱又脏，可虎口连到指根那片地方，茧子又厚又硬。
谢知妄从前随军作战，战事不忙的时候，也曾帮着一些百姓做过农活。
真正干农活的人，茧子都在手心里。
可他那茧子，倒像是常年握着什么细长的硬东西磨出来的……
“看什么呢？人都走没影了。”时渺拉了拉他袖子。
谢知妄回过神来，搂着她肩膀继续往前走，声音压低：“看京城这治安，大白天的，马车差点就压到人了。”
他侧过头看看她，语气郑重的紧：“渺渺，下次别冲那么快。这地方，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人摔在你面前，也未必是真摔。”
时渺知道他说的是刚才自己急着要上前那一下，点头道：“我有数。刚才不是有你在嘛，你的人动作比我快多了。”
“要是我没在呢？”谢知妄眉头一挑。
“那我也有分寸，”时渺抬眼，目光清亮，“你以为我这些年白混的？刚才那车的速度和距离，我有把握能救人，自己也出不了事。倒是你……”
她话头一转，带着点打趣：“谢小侯爷怎么对那位老人家特别上心？瞧出什么来了？”
谢知妄笑了：“到底瞒不过你。他不像一般老人。我已经让人悄悄跟上去瞧瞧了。”
时渺神色认真了些：“你是怀疑……”
“希望是我想多了。”谢知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吧，前面新开了家点心铺，听说师傅是江南请来的，带你去尝尝。”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远了。
不远处巷子口的暗影里，那老者慢慢把弯着的腰直起来一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心。
他抬手，从脸上慢慢揭下一张精巧的假脸皮，露出底下阎九幽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刚才他算准时机假装遇险，本想引那时渺自己过来救人，再用指力一下子制住她。
没想到那该死的暗卫动作太快，搅乱了他的安排。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叫谢知妄的男人眼睛太毒，好像已经起了疑心，还派人跟了上来……
阎九幽冷冷哼了一声：“想跟踪我？”
他身子一晃，就隐进了巷子深处重重叠叠的阴影里，三拐两拐，彻底没了踪影。
不久，谢知妄派去的暗卫回来了。
谢知妄见状，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如何？有没有收获？”
暗卫面带愧色：“主子，跟丢了。那人身法奇特，谨慎的很，是属下无能。”
谢知妄摆摆手，并不意外：“无妨。既然已经露了行踪，他肯定不会罢休。我们加强防备就是。”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挑点心的时渺，眼神温和，心中却已警惕起来。
第二天，时渺因为要核对一批送往北境犒劳军队的药材清单，需要前往城里最大的药行——回春堂。
谢知妄本想陪同，却被兵部临时请去商议西北防务调整的细节，只好再三叮嘱她多带护卫。
时渺不喜欢兴师动众，只带了四名身手最好的侯府侍卫，换了简便的骑装，骑马前往。
从回春堂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时渺吩咐侍卫将核对好的药单先送回府，自己则想顺路去西市看看新到的西域香料。
听府中管家提过，母亲张氏最近睡眠不好，或许有些安神的香能用。
西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时渺刚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就听见旁边暗巷里传来女子低低的哭泣和哀求声。
“大爷……求求您，行行好……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我只卖艺，不卖身的……”
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堵在墙角，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和一把断掉的琵琶。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容貌楚楚可怜，泪眼婆娑，抱着残破的琵琶，瑟瑟发抖，非常可怜。
彪形大汉淫笑着伸手去摸她的脸：“装什么清高！进了这巷子，拿了老子的钱，就是老子的人！今天你不从也得从！”
巷口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围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时渺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光天化日，强逼民女，实在可恶。
她正要上前，脑中却忽然响起昨天谢知妄的提醒……
“京城水很深，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救人当然是好事，但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再看那女子，虽然哭得凄惨，但握琵琶的手指，指节匀称，指甲修剪整齐，没有常年弹奏的厚茧……
而且，她躲避那大汉咸猪手的动作，看似慌乱，其实每次都能恰好避开要害。
时渺眸光一沉，停下脚步，不仅没上前，反而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那风尘女子见状，哭得更大声了，眼神却不住地往时渺这边瞟，见她毫无动静，心里暗暗着急。
这计划本是阎九幽设计的。
昨天伪装老者被识破跟踪，他意识到谢知妄警惕性很高，而且时渺也并不是毫无戒心的人。
今天得知时渺独自出行，便精心安排了这出强抢民女的戏码。
女子是他手下擅长柔术和媚功的教徒假扮的，那恶霸也是教中好手。
料想时渺身为女子，又素有侠名，见到同性受辱，多半会忍不住出手相救。
只要她一靠近，暗处埋伏的阎九幽就可以趁机发动突袭，双重保险，务必一举擒获。
谁知，时渺竟然只是冷冷看着，既不呵斥，也不救助，甚至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扮作女子的教徒没办法，只好一边哭泣，一边挣扎着朝时渺的方向踉跄了两步，伸出沾满泪痕的手，哀哀乞求：“这位姐姐……求您……救救我……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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