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图谋
老者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眉头微蹙，摇头道：“姑娘脉象平稳有力，并无病痛。莫非是来考校老夫的？”
被当场戳穿，时渺也不尴尬，反而微微一笑。
“神医果然目光如炬，医术通神。实不相瞒，在下家中有人身中奇毒，群医束手。听闻神医大名，特来相请，望神医移步，救人性命。”
老者闻言，却露出为难之色，指了指旁边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一日三诊，过时不候。
“姑娘，老夫游历四方，自有规矩。今日三诊已满，姑娘若诚心求医，请明日早些来此排队。”
他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跟在时渺身后的影一眉头一皱，手已按上腰间暗藏的短刃。
在他看来，这老头子分明是拿乔！
时渺却抬手止住了影一的动作。
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谦和：“是在下唐突了。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定当前来恭候神医。救命之恩，必当厚报。”
说完，时渺干脆利落地起身，带着影一转身离开了人群。
走出老远，影一才低声道：“侯爷，为何不直接……”
“直接抓人？”时渺摇头，“若他真是高人，强请只会适得其反。若他是局，我们按他的规矩来，才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今晚，你派人盯紧他落脚的那家客栈，任何动静都不要放过。”
“是！”
……
是夜，城南小客栈。
妙手华佗租住的上房窗外，一道黑影静悄悄的吸附在墙壁阴影中，正是奉命前来盯梢的影卫。
房间窗纸上映出老者坐在桌边看书的剪影，姿态悠闲。
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和翻书声。一切如常。
约莫子时，房间里的灯光熄灭，老者的剪影消失在窗纸上，传来窸窸窣窣上床安置的声响，不久便响起了鼾声。
影卫又耐心守了半个时辰，换了人盯梢，这才悄然离去，回靖安侯府复命。
“你确定他一直待在房里，没有异常？”影一听了回报不由皱眉。
“属下以性命担保，自亥时末熄灯就寝，至丑时初属下离开时都没有任何不妥。”影卫笃定道。
影一挥手让他退下，眉头紧锁，去向时渺和谢知妄禀报。
谢知妄靠坐在床头，精神似乎比白天好了一些。
时渺坐在床边，听完影一的汇报，若有所思。
“行为毫无破绽，要么真是巧合路过的神医，要么……”时渺指尖轻敲床沿，“就是段位极高的对手，早已料到我们会监视，故意表现得天衣无缝。”
“主子，侯爷，明日是否还要按计划去请？”影一问。
“去，为什么不去？”时渺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既然摆出了神医的架子，我们就把礼数做足。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谢知妄握住时渺的手，低声道：“小心为上。”
翌日一早，时渺和影一带着几名扮作家丁的精干护卫，再次来到城东集市。
那位妙手华佗果然已经在布棚下落座，案前已经排了七八个求医的人。
时渺没有插队，安静地排在末尾。
等待期间，她又目睹老者诊治了两人，一例是顽固风湿，几针下去患者便觉关节松快。
另一例是小儿惊风，老者以特殊手法推拿穴道，不过片刻，哭闹不止的孩童便沉沉睡去，脸色恢复红润。
终于轮到时渺。
“神医，昨日冒昧，今日特来恭请。家中兄长身中奇毒，危在旦夕，恳请神医慈悲，移驾诊治。诊金方面，必让神医满意。”
老者抬眼看时渺，捋了捋胡须，这次倒没再推脱，只是问道：“可知所中何毒？症状如何？”
时渺略一沉吟，只道：“毒性猛烈，伤口泛黑，侵入血脉，心脉受损，高热不退，寻常解毒药物全然无效。”时渺不打算直接说出蚀心散的名字。
老者听完，沉吟片刻：“听姑娘描述，似是一种阴寒的邪毒。具体还需老夫亲眼诊视方能断定。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夫便随你走一趟。带路吧。”
“多谢神医！”时渺面露感激，侧身相请。
一行人簇拥着老者，离开了喧嚣的集市，朝着靖安侯府而去。
靖安侯府，主院。
房门紧闭，屋内只有谢知妄、时渺、影一以及这位妙手华佗。
老者为谢知妄仔细诊了脉，又查看了肩背处已经处理过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松开手，长叹一声。
“如何？神医，可能解？”时渺急切问道。
老者沉吟道：“此毒……名叫蚀心散。毒性已深植心脉，有些棘手。”
谢知妄靠在床头，神色平静：“神医但说无妨，是否无解？”
“倒也不是全然无解。”老者话锋一转，“老夫早年云游南疆，曾在一部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蚀心散至阴至寒，需以至阳至刚之物为引，配以特殊针法疏导，或可逼出毒素。只是……”
“只是什么？”时渺追问。
“只是这味药引，极为罕见。”老者看着二人，缓缓吐出三个字，“龙血芝。”
“龙血芝？”时渺与谢知妄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他们从未听说过此物。
“不错。”老者解释道，“此物只生长于海外仙岛，形似灵芝，通体赤红，茎秆有龙纹，故名龙血芝。其性至阳，能克百毒，尤其针对蚀心散这类阴寒邪毒有奇效。只是……老夫行医数十载，也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老者顿了顿，话中有话：“不过，老夫曾听一位宫中退下来的老太医提及，此等稀世奇珍，或许……皇宫大内珍藏的宝库中，偶有收录。”
屋内一时寂静。
影一握紧了拳。
皇宫大内？那岂是能轻易取得之物？
老者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又捋了捋胡须感叹道：“听闻太医院近来似乎在招募精通疑难杂症的医师，老夫倒是有意去试一试，若能入选，或可借职务之便，在宫中查阅典籍，想想别的法子……”
这话里的暗示就差摆在明面上。
若靖安侯府能助他进入太医院，他便可设法在宫中寻找龙血芝或替代之法。
谢知妄眼中寒光一闪。
此人果然有所图谋！
而且图谋不小，竟是冲着太医院，甚至是皇宫大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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