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请自来
秦阁老抚须的手一顿。
“玄影先生，此话可不能乱说。”秦阁老声音压低，眼中精光闪烁。
“乱说？”玄影向前半步，月光恰好落在他上半身，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锋利的很，“秦阁老，令爱秦太妃在宫中经营多年，看似尊荣，实则如履薄冰。皇帝春秋鼎盛，对后宫、对外戚猜忌日深。太子地位稳固，一旦将来登基，以秦太妃当年与先皇后之争的旧怨，秦家还能有今日风光吗？”
秦阁老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若能借此机会，鼎革之功，秦阁老便是新朝丞相，秦太妃可为太后，尊荣无限，秦家亦可成为真正的顶级世家，绵延百代。”玄影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丞相、太后、顶级世家……这些字眼哪一个不是天大的诱惑？
秦阁老内心天人交战，良久才开口：“此事关系重大，须得详细谋划，确保万无一失。而且，必须三方同心，不得有任何差池。”
“自然。”玄影点头，“具体细节，我们可再议。今日，只求二位一个合作的意向。”
秦阁老与阎九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与权衡。
就在秦阁老似乎要点头之际，阎九幽猛地抬头看向庙宇屋顶方向，厉喝道：“谁？”
说着，阎九幽袖中射出一道冷光朝着屋顶的破洞处飞去！
“嗤啦！”飞镖击碎了破洞处的瓦片。
一道黑影从破洞中翩然落下，轻盈地落在三人中间的空地上。
来人一身蓝衣，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儒雅的笑意。
御史中丞，萧砚辞。
“三位深夜在此密谋造反，如此盛事，怎能少了萧某？”萧砚辞拍拍衣袖，笑得人畜无害。
秦阁老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
御史中丞几乎都出自寒门，由皇帝一手提拔。
因此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死心塌地的保皇派，妥妥的皇帝的走狗。
没想到点那么背，谋反的事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抓了个正着。
阎九幽眼眸一眯，周身杀气弥漫。
他显然也不信任萧砚辞，因为北境之旅中萧砚辞可是给了时渺莫大的帮助！
玄影脸色也不算好看，手更是悄悄按在腰间的暗器上：“萧砚辞？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入伙的。”萧砚辞说得理所当然，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卷，随手晃了晃，“喏，投名状。”
“这是我暗中抄录的部分密档内容，其中涉及皇帝早年为夺嫡构陷忠良、事后鸟尽弓藏的诸多隐秘……”
萧砚辞目光扫过玄影和秦阁老，“这东西，够分量吗？”
玄影目光落在那纸卷上，敌意消退了三分。
密档，他知道这东西。
据说当时阎九幽在北境算计时渺也有奔着密档去的意思，只可惜最后白白便宜了萧砚辞……
秦阁老更是惊的嘴唇抖了三抖。
他是经历过当年那段腥风血雨的老臣，深知这东西一旦公布于众会对皇室威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萧大人乃是朝廷御史，天子近臣，前途无量，为何要行此险着？”秦阁老沉声问道，满是怀疑。
萧砚辞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脸上浮现出恨意。
“天子近臣？前途无量？”
萧砚辞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刻骨的寒意。
“你们猜一猜，我父亲是谁？”
其余三人默不作声，他们倒是知道萧砚辞的信息。
但对方既然有此一问就说明当年科考时候，萧砚辞登记的户籍信息全都是假的。
萧砚辞环视三人，见他们答不上来，笑着开口：“我父亲是萧远山，曾是镇北军麾下一员参将，骁勇善战在北境大捷中身先士卒，立下汗马功劳！”
这么一自报家门，玄影就有些明白萧砚辞的仇恨从何而来了。
大捷之后本该论功行赏，结果却等来了灭门之祸
先帝一纸密令以通敌叛国之罪，草草将萧家满门抄斩！
萧砚辞回忆起当年，眼睛不由红了。
“当年我贪玩跑出了家，这才侥幸逃过一劫……要是真有通敌叛国，我萧家认栽。可那不过是先帝为削弱功高震主的镇北军、为当今皇帝扫清障碍而精心设计的阴谋！”
萧砚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当年的镇北老将军重伤濒死，无法替我萧家说话。而靖安侯府明明圣眷正浓，对此事也有所察觉，却选择了明哲保身……”
萧砚辞对谢知妄的敌视终于明了了，是来自上一辈的恩怨。
“我花钱换了户籍，寒窗苦读，考入朝堂爬上这御史之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接近权力中心，为我萧家满门讨回公道！”
萧砚辞看向玄影，目光坦诚：“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赵氏皇族！这理由，够不够？”
庙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萧砚辞粗重的呼吸声。
玄影眯眼打量着萧砚辞，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伪。
秦阁老是为家族前程富贵，贪心之人最好利用。
而阎九幽是为幽冥教的未来，算是贪权之辈，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好把握。
唯独萧砚辞，虽然和自己也算同病相怜，但这人能蛰伏那么久，可见城府太深，心性坚韧。
能为自己所用固然好，毕竟密档的诱惑，加上萧砚辞对宫廷的熟悉和御史的身份，确实是一份难得的助力。
但一旦对方是皇帝派来的人……
好一会儿，玄影缓缓开口：“萧大人一片赤诚，令人动容。密档确是重礼，不过兹事体大，我们需要看到萧大人更多的诚意。”
萧砚辞似乎料到玄影会这么说，随即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诚意？我连密档和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还不够？也罢，没猜错的话，你们计划在秋猎时动手？届时，我可利用职务之便，提供皇帝与太子的具体行程、护卫部署，甚至……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创造一些意外。”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凛然：“我只要一个机会，亲手手刃皇帝，告慰我萧家满门在天之灵！”
秦阁老和阎九幽不约而同的看向玄影。
玄影是这个计划的牵头人，如今萧砚辞来横叉一竿子，若是不接纳，那么就只有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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