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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 有时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


  六十六章

  安儒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天大的坏事,诚然也没有到四指向天问心无愧的地步,但是对于同一天里连续两次给人家抓个现行,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所以对于夜阑的话她第一反应是——也许中丞大人在逗她。

  也几乎是安儒这么想的同时,便有一道男声贴着后背阴恻恻的响起。

  “安姑娘杵门口作什么,进营帐啊?”

  行,算本……姑娘倒霉。

  安儒背过脸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默默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所谓虎落平阳被那什么欺,人在屋檐下,暂且低个头。

  只是安儒没想到的事,自己刚刚坐下,这长孙卫也坐了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是坐离她很近,若不是考虑到他们二人之间的过节,她还以为这混账再勾搭她。

  “说起来,你和高家那子做了什么交易,这么轻松就把丫头赎回来了。”

  定远侯见人来齐了,便开始动筷子,顺便问了下自己儿子办事过程,说来这个也是安儒好奇的,她只是听说了交易,没听到怎么交易。

  “还能有什么,与开始想的差不多,就是要求对完颜氏族减税,减供,我答应了。”

  安儒听罢,筷子还没有伸出去便顿住了。

  “减税降供不是事,这事不经过朝廷夜大人就同意了?”

  “怎么,安姑娘是要上京弹颏一番?”

  安儒只是吃惊的疑问,却不想身边的长孙卫一张嘴就变了味,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若是安儒没有重生,若是安儒还是安儒,她现在也摸不准自己会不会真的就上京告状。

  摸不准……

  以至于就开始莫名的心虚。

  “你——简直不知所谓。”

  不过这不妨碍,安儒和别人犟嘴。

  “怕是说中安姑娘的心事了。”

  呵,来劲了,安儒放下筷子。

  “不如你说说,当初在京城,我得罪过你的地方,也让我明白明白,还是说,这个桌子上除了我你也没别的敢说的人了,你才这样?”

  安儒这般问完,桌上的人都看向长孙卫,只是除了安儒目光尖锐,另外两人一个像看热闹,一个则是像例行公事的给了点关注。

  长孙卫捏了快牛肉片到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扫了眼一桌的人,最后落到安儒身上。

  “对啊,安姑娘知道还问,搞得将军我现在很没面子,说来你也该反思反思,为什么在京城当了五年的大官,却没有一个人待见,以后说话做事切忌分寸。”

  哎哟,安儒此时简直想拍案叫绝了,这样一番话,若不是她亲耳所闻,如论如何,她也不会想到会出自长孙卫的嘴巴。

  “刮目相看啊长孙将军。”安儒说着拿起酒壶,给长孙卫座前的酒杯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想不到到了边关之后,将军不仅是官职涨了,这脸皮也厚实了,不过说话做事,倒是有了几分长孙阁老的样子,就是可惜开窍的晚了,现在再回去,那位置能不能抢到还得两讲。”

  长孙卫更是不客气,便把安儒倒得酒一口喝下,然后一手撑着桌子,倾着半个身子靠近了安儒。

  “那安姑娘觉得,我是抢得到还是抢不到?”

  长孙卫的身体凑近,声音也凑近,连带着那酒气也若有似无的传来,安儒在这般近距离瞧着这原来她极为看不起的纨绔子弟。

  “我说你能你就能,说你不能你就不能了?”

  安儒问完,长孙卫便果断摇了头。

  “自然不是。”

  “自然不是你还问?”

  长孙卫被安儒怼的摸鼻子,然后无趣的让开了身体,却又摇了摇头。

  “你这么个脾气,秦毓一辈子都都不会看上你。”

  原来安儒还抱有幻想,以为这种议论只存在于怀春的闺阁女子中,如今听身边这男人都能扯出秦毓,不对,这男人很早之前就秦毓讥讽过她。

  “我说,我对秦毓那厮的心思,怎么地你们全都知道不成?”

  “对啊!”这次回的不是长孙卫了,而是一直津津有味的看了好久的戏的定远侯,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儿子,一边笑眯眯的捋胡子,“不过,最近京城也在传你有亲口说的亲事之类的。”

  安儒不忍叹了口气,感情她都死了,京城的流言蜚语还不能饶了她。

  “时候娃娃亲是有的,只是我娘过世之后,那事也不了了罢了,还有传言皆不可信,我什么时候说我相思秦毓了,恩?还来问我,坏我闺誉,若是害的我真嫁不出去,按我朝法度,我是可以去府尹告官的!”

  安儒说着便明晃晃的瞪向长孙卫,然后有暗戳戳的瞄了眼定远侯。

  不过这些不愉快的插曲之后,营帐里的这顿饭吃的还是不错的,安儒看着他们几个男人就当着她的面商量了怎么移花接木,把完颜氏族的征税减了,除此之外安儒又听了好一会关于朝中的动静,让她意外的是,这几个男人居然也都没有避讳她。

  夜家父子来之前,皇上气色便不太好了,夜阑的消息硬些,知道弘历帝虽然身体一直不好,但是这次是尤其严重了。

  “那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我这个老头子吧,你还是带着丫头早点回京城,万一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能处于被动。”

  定远侯交待后,夜阑便答应了,本来他来这里的除了找安儒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四人将要离席的时候,安儒犹豫着还是问了句。

  “现在秦毓是不是与三皇子走得近了?”

  这话问眼,倒是夜阑诧异的看了眼安儒。

  “自然不是。”夜中丞微微垂着头,随手把靠在边沿的碗碟往桌中推了推,“秦毓与三皇子,应该是一直都很交好。”

  说完,夜阑抬起头看向安儒,那双微挑眼眸仿佛带着淡淡的深意。

  “从五年前开始。”

  西北边塞历来就是鬼天气,哪怕你白天热死,晚上还是会觉得冷飕飕,安儒抱着自己两个胳膊,一边搓着一边往自己的营帐走着。

  她在想刚刚夜阑的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几分意犹未尽。

  秦毓五年前便和三皇子交好。

  然后呢,又如何?

  秦毓的棋子向来是不少的。

  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五年前的安儒,不过是个窝在家里养兔子的傻姑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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