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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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那几天, 赵暮夕基本每天都陪着她, 现在几天不见, 倒还有点想她了。难道自己是受虐狂么，和纪与棠相处, 打个不雅的比方, 明显是自己的“热脸”在贴人家的“冷屁股”,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乐呵的。
赵暮夕以前还走挺高冷的人设, 都是别人追她，等到了纪总这, 人设全被狗吃了。每次纪与棠一回她消息, 她捧着手机，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边，赵暮夕自己没察觉，都是林微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和哪个“野男人”**。
“今晚？”纪与棠看了眼日程安排, 今晚是空着的，“我有时间。”
纪与棠挂掉电话，又没有拒绝她, 看着最近与她频繁往来的通讯记录，自己都费解，怎么会拿这样一个人来消遣。
“那下班的时候，我去公司找你？”
“嗯。”
她一声轻叹的尾音, 真好听, 听得赵暮夕都不舍得挂断电话, 别人都说林微性感，在赵暮夕看来，纪与棠要比林微性感多了，林微只是表面上的性感，但纪与棠是骨子里的。
从来没人用“性感”来形容纪与棠，赵暮夕是第一个，而经过后来的实践证明，赵小姐的直觉十分准确
“别太累了。”
耳畔一声轻柔的叮咛，让纪与棠片刻失神，转念一想，只要给钱，赵小姐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晚上她们去的一家中餐厅，两个人点了四五道菜，都是清淡少油的类型。
“来，先喝汤。”赵暮夕帮她拿过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牛骨汤，又送了上去。
说来奇怪，喝过赵暮夕煲的汤以后，再喝其他，纪与棠总觉得味道不尽人意。
“怎么不喝了……”赵暮夕见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之前住院时明明每顿都能喝两小碗，所以今晚赵暮夕特意点了一大碗汤，“你不是挺爱喝汤吗？”
“我不爱喝汤。”纪与棠将汤碗推开。
“我知道了……”赵暮夕单手托腮，歪着头，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纪与棠，厚脸皮说道，“纪总只爱喝我煲的汤，对不对？”
纪与棠优雅端庄地喝着凉白开，“几天不见，脸皮见长。”
“纪总……”高冷又闷骚，赵暮夕似乎有点了解她了，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大概就是纪总这种类型，赵暮夕同她说话越来越随意，有时随意到自己都忘了还有任务在身，“只要你说一句，每天都想喝我煲的汤，那我就每天都给你煲。”
纪与棠抬了抬眸，关注点有点特别，“你经常给人煲汤？”
“我只给喜欢的人……”赵暮夕原本想开玩笑地说出这句话，可看着她的眼睛时，抽风一样说得有点“深情”，接着扶了扶额头，有点尴尬地改口，“不是那种喜欢，你知道的……”
补充一句，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赵暮夕汗，林微都说了勾搭不上纪与棠就算了，自己现在又抽哪门子疯，脑子搭错筋了。
纪与棠每天都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还没有人能在她眼皮底下耍花招，可是赵暮夕刚刚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赵暮夕，是你演技太好，还是入戏太深。
“你还会害羞？”纪与棠轻笑一声。
“哪有……”赵暮夕不看她，若无其事地低头夹菜吃。
纪与棠答应她出来，因为和她一起吃饭，挺舒服的。一个人吃饭觉得无味，酒桌上的应酬又虚与委蛇，虽然赵小姐也是演戏，但同那些大腹便便的油腻商人，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赵暮夕平时很随意，也就是偶尔出入那些酒会晚宴，端着架子，装个样子。比起夹在有钱人中间喝高级洋酒，她更喜欢走在马路上啃煎饼果子，她喜欢钱，但并不喜欢所谓的“上流生活”，活着多累啊。
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有自己的房子，因为受够了租房被人赶的生活，有条件的话，弄个十套八套房产更好不过，天知道她小时候多羡慕包租婆的职业。
有时候想起来真讽刺，或许你拼了命想去追赶的终点目标，还远不及人家出生时的起点，就譬如她，和坐在她对面的纪总，表面上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实际上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所以，人比人会气死人的，还是看开点，赵暮夕虽然有点“丧”，但还没颓废到那种地步。
“有心事？”平时口若悬河的赵小姐突然安静起来，反倒是不习惯。
“没……对了，待会儿去酒吧吗？”饭吃了一半，赵暮夕才开始说正事，林微那边还在一直等她的回复，他们四人组，今晚能不能去酒吧来一场“偶遇”。
“怎么想起去酒吧？”
“约你出来一次太难了，难道纪总吃顿饭就想走了？”
纪与棠上次去酒吧，还是纪与潞拉着她去的，她极少去那些地方，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喝两杯。
见她这反应，赵暮夕估计是没戏了，“一起去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还不错……”
纪与棠看着她殷切期盼的眼神，她心里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纪总～～～”赵暮夕拖着长长的尾音，眼神巴巴地恳求着，“去吧～”
都快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装没毕业的大学生，一大把年纪卖萌也不嫌害臊，纪与棠故意迟迟不开口，她喜欢演戏就让她演个够。
“去吧～”赵小姐在进行最后的努力。
良久，纪与棠才说出四个字，“那就去吧。”
赵暮夕不明就里，还真以为是自己魅力大，不过换个角度想，确实也有点“魅力”，否则纪与棠怎么会由着她，陪她玩下去。
赵暮夕悄悄给林微发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很快，林微也给她回复了同样的表情。
“你带我到这来，就为了请我喝牛奶？”
“医生说你这个月最好不要喝酒。”
“那你带我来酒吧？”纪与棠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牛奶，还是热过的，现在做骗子的都这么贴心了？
“因为我想喝酒。”赵暮夕举起酒杯，美滋滋地在纪总面前喝上一口，小表情甚是得意，“顺便培养一下纪总的自制力。”
顺便来看一场戏。
林微和贺齐早就来了，赵暮夕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看他们的状态，没少喝。林微酒量高不可测，而且勾搭男人的手段也是令人咂舌，赵暮夕见过，但大微没哪次像今天这么拼的，毕竟大生意呐。
按照约定好的计划，待会儿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微带贺齐去酒店，按照铁的定律，纪与棠看到准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肯定会追过来，闹一次“捉奸在床”……
所以，赵暮夕事先带着纪与棠，挑了一个看戏的最佳位置，赵暮夕喝着酒，故意把眼神往林微的方向带。
林微和贺齐的动作已经很亲密了，如果那是自己男朋友，赵暮夕现在绝对连拿起菜刀砍人的冲动都有，再看看纪与棠，她还是一脸淡然。
她是不是没看见啊？可是那两人都这么扎眼了，纪与棠反应太淡定，赵暮夕都坐不住了，既然她没看见，那就友情提醒一下，“纪总，那不是……”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嗯。”纪与棠不是没看见，相反，她气定神闲地看向了赵暮夕。
赵暮夕眼睁睁看着林微已经要和贺齐去酒店了，但是纪与棠压根和没事人一样，更别提追上去了。
“纪总……”
纪与棠朝她笑了笑，笑容和以前一样，不咸不淡，“赵小姐，你今晚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这……”赵暮夕惊了，这个难道还不够冲击？！还不够震撼？！还不够让你暴走？！
她跟贺齐的关系一定有猫腻……
这一幕很美，纪与棠很少这么去注意一个人，但赵暮夕却是个例外，并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很特别。纪与棠也笑着朝她微微点了头，似乎全然忘了刚才那意外的小插曲，其实偶尔同这样的人打打交道也不错，“再见。”
尽管她还是少言寡欲，但赵暮夕察觉到了她态度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她刚刚那一抹浅笑，好温柔的女人，甚至同她说话时，自己也会轻声细语。
她已开车走远了，赵暮夕却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世界上没有所谓完美的人，倘若非要她选择一个接近完美的，那大概就是纪与棠这种类型，都有这样的女朋友了，还出去鬼混，姓贺的是怎么想的？
如果自己是男的，赵暮夕一定去“勾引”她，会动心吧，毕竟这么无可挑剔的女人。
“嘿！想什么呢？！”林微突然从赵暮夕背后蹦了出来，把走神的赵暮夕唬了一大跳。
“搞什么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
“小妞不错嘛，这顺风车都搭上了，看来姐没白培养你。”
赵暮夕伸出手臂勾住林微的脖子，勾起一边唇角，吊儿郎当地笑着，“美女，你的鱼儿上钩了没？”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微前凸后翘，身材火辣得不行，这让赵暮夕羡慕得不止一点半点，在这件事情上，林微没少损她，还实力嘲讽她那是“aa级景区”，“想变大…找个对象呗，实在不行我就委屈一点，帮你‘一手带大’……”
每次听她这样说，赵暮夕都有一种想捶扁她胸的冲动。
“他真那么乱来吗？”赵暮夕想着问道，这才几天，林微就已经和贺齐混得火热。
“他？谁啊……”
“贺齐，这样的人，你说纪与棠看上他哪点？”随便一个女人一勾引，就缴械投降的男人，不就是最差劲的那类么？赵暮夕想不通，纪与棠为什么会想和他结婚。
“赵小姐想的够全面啊，你才认识人家几天，成知心好姐妹了？”
赵暮夕只是为纪与棠感到不值，她完全可以找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而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一心一意去爱她，她为什么偏偏要吊死在一个渣男身上，贺齐配不上她。
“得了，一起喝酒去。”
“我不去了。”
林微知道她经济拮据，“我请你，给个面子好不好？”
“我妈今晚回家吃饭。”按理说，一般人提到母亲应该开心，但赵暮夕说道时，却隐隐带着一点叹息，“我先走了。”
“暮夕，我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态度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点，就算她是你妈。”作为一个局外人，林微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把亲生女儿只当做一个赚钱工具吧？
“嗯。”
林微只知道赵暮夕是单亲家庭，但并不知道背后更多辛酸的故事。
赵暮夕和赵彩南很少见面，一个月就一两次吧，每次的目的只有一个，要钱，所以收到她母亲的电话，并不是个好消息。
尽管如此，赵暮夕还是去超市多买了两个菜。
赵彩南别的没留给她，债务倒是管够。说心里话，赵暮夕并不恨她，因为她知道母亲也不容易，她母亲的职业并不光彩，应该说属于见不得人的那种吧，这也是赵暮夕懂事以后才明白的。她永远都记得，她母亲一边眼红着说钱脏，一边把钱扔到她手里，让她滚去学校交学费。
至于那个男人，就和所有同学嘲笑她的那样，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
或许在别人眼里，赵彩南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赵暮夕觉得她做得够多了，从小到大，没有她的“肮脏”，换不来自己“干净”地生活到现在。
赵暮夕很爱钱，她拜金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从十几岁开始就有这种意识，十分强烈。年纪小时，只希望自己快些长大，可以挣钱；等长大了，才知道现实这么残酷，钱是她心里永远都填不满的一道沟壑。
“我去做饭。”
当着她的面，赵暮夕至少十几年没叫过她“妈”了，赵彩南也不介意，她们打招呼的方式比两个陌生人之间还要冷淡。
“没钱了。”
赵暮夕在砧板上正切着红椒，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前两天才给你钱，是不是又拿去赌了？”
“你现在这么能挣钱，我玩两把怎么了？”
“你怎么不问我钱怎么来的？！”给的多就花的多，简直不可理喻。
赵彩南心一惊，她害怕赵暮夕会走上和她一样的路，那种事情，有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这死丫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什么钱该挣什么钱不该挣！我就是外面饿死，也不会用你这种脏钱。”
赵暮夕冷笑，“你用的脏钱还少吗？”
“这钱怎么来的……”
赵暮夕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扔，“赵彩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自己的女儿性子怎么样，她了解，赵彩南并不在乎她直呼自己姓名，而是跑去沙发，直接拿起她的包，在里面翻找着……
赵暮夕就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将自己的东西翻得一团糟，她拿出自己的钱包，取走了里面所有的现金，“知道你赚钱辛苦，就拿你点现金。”
哐！赵暮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被甩上了。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走进厨房，然后心平气和地拿起刀，想心平气和地继续切菜，才一两刀下去，眼泪就涌了出来，一滴一滴掉在砧板上，赵暮夕索性将所有的菜，一股脑倒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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