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我们的做法(乾-海堂VS切原-柳)Ⅰ
直升飞机刚平稳落地,蝶裳就转身对迹部和忍足道谢,随后她看向龙马:“我们走。”
迹部和忍足走出飞机,看着蝶裳和龙马远去的身影,蝶裳手握着龙马带着护腕的手腕,拉着他一路往体育馆跑。
忍足忍不住叹气:“他们这样真的行吗?”
“我怎么知道。”
“决赛这样真的是……太狗血了!”
“……你电影真的看太多了。”
蝶裳带着龙马走进体育馆的时候,正好看到手冢队长被不二学长架着走下球场。
蝶裳和龙马站在高处,蝶裳一眼就看到手冢队长红肿的手臂。
虽然直到了比分,知道了他受伤,但是这个情况还是超乎了她的意料。
她捏紧龙马的手腕,声音因为奔跑而气息不稳:“来,我们走。”
她拉着他往下跑,一路上几乎见到了一张熟面孔。
樱乃坐在角落里,她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隔着几排人的距离,蝶裳清楚的看到她苍白的唇微微发抖。蝶裳注意到她不可置信的目光,恍然意识到她对龙马动作的明显。
可是她还是没放开手,她的目光从樱乃脸上飘过去,她的脸也是苍白的,唇也是苍白的,她已经没有心思顾及到其他事情,她看向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学长,他们看到她抓着龙马的手腕朝这边跑过来,讶异之后变成了理所当然。
青学的队员看到蝶裳带着龙马回来,尽管依然愁云惨淡,但注意力还是转移到了龙马身上。
“小不点!蝶裳!”英二学长隔很远就对他们喊。
“越前你太慢了!害我们这么担心!”堀尾也喊道。
蝶裳拉着龙马从上面几乎是俯冲下来,堀尾几个人看到龙马很激动,学长们似乎也不例外,倒是冲下来的这两个人,脸上完全没有笑。
蝶裳握着龙马的手,她的目光转到坐在顾问席正朝这边看过来的手冢队长,又看向龙崎教练,大石学长,她环视了一周,看向最前面的大石学长:“大石……学长……”
大石学长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觉得她是因为比赛,微低下头低声说:“对,比赛输了。”
他随后又抬头安抚:“不过你们能赶回来真是太好了!”
是啊,这还只是第一场比赛,后面还是有机会追的。
他没想到蝶裳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踌躇的神色。她握着龙马的手渐渐松开了。
“可是……”蝶裳呼吸还是不匀,她看了身后龙马一眼,这时候大家的目光在放到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的龙马身上。
“可是,事情不太好。”蝶裳也低声说道,只有在回头看向龙马的这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才泄露出不安又仓皇的情绪。
龙马一直看着周围,他看着身后如潮观众,看着对面穿着蓝白衣服的队员,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可是他依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蝶裳:“请问,聚集了这么多人是干什么。”
他是问她的,带着茫然和天真的眼神,一无所知的问她的。
学长们皆是一愣,对于龙马的话,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蝶裳看着龙马,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她一时没能回答。
她眼前掠过在轻井泽看到他时的情景,眼睛纯粹明亮,连笑容都带着孩子气,却拿着球拍,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只是来了轻井泽三天,就变成了这样。
“他失忆了。”蝶裳看着龙马,话是说给学长们听的。
随后她转过头,再一次向他们确定:“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过去打网球了。”
她把目光落到很远的地方,在这一刻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大石学长完全不能相信,他走到玩球拍玩的起劲的龙马面前:“越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呃,你指的是什么?”龙马弱弱的问。
英二学长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们不是在全国大赛上获胜了吗?在全国大赛上也打败了各路强敌啊!”
龙马看着激动的英二学长,小声说:“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越前你不是也大出风头吗?”河村学长脸上贴着绷带,举着一只手焦急的看着龙马。
“就算你这么说也……可是我被她带到这里来……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龙马又看向蝶裳。
没等蝶裳说话,海堂学长终于忍不住冲过来一把揪住了龙马衣领。
“别开玩笑了,越前!”
换平时龙马就会瞪回去,但这次,龙马看着海堂学长,慌了。
“对,对不起!”
敬语都出来了。
海堂学长的拳头就停在那,怎么也下不去手。
半响他松开手,只说出一句:“真不像话。”
单打三号队长失利,另一张王牌失忆,在这个当口,临门一脚的决赛场上,你可以想见每个队员心里有多惊慌,即便他们已经历经千难万险走到这里,依然被这样的情况动摇了军心。
“龙马是和他父亲去轻井泽训练的,失忆以后之所以没有去医院是因为龙马除了失去记忆之外没有其他的情况。所以才能把他带到这里来,或许他看了比赛以后会恢复记忆也说不定。”蝶裳站在龙马面前,看着学长们说道。
然后,她看了一眼还站在场内的手冢队长和龙崎教练。
她下意识的又捏住龙马手腕,寻求力量一样,龙马站在她身后,只认真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孩的侧脸。
他困惑又好奇的望着她。
众人却是全然的忧虑和不安。现在已经是青学先负一场,还是先出场的手冢队长,后无压阵,主力失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就在这时候,手冢队长终于站了起来。
“阿乾,海堂。”
手冢队长声音传过来,乾学长和海堂学长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回过头齐齐说了一声是。
“准备双打二号的比赛。”手冢队长看着他们,如此说道。
站在一边的龙崎教练也终于开口了,她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队员们,沉声说道:“对,现在先比赛再说,至少我们现在都要赢,只有赢了比赛一切转机才有可能出现。乾,海堂!去热身,你们要上场了!”
蝶裳给手冢队长做冷敷,冰袋放到发红的手臂上,手冢队长的肌肉细微的紧绷了一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蝶裳看了一眼站在龙崎教练面前的乾学长和海堂学长,他们对着龙崎教练齐齐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球场。
“越前是怎么回事?”手冢队长在冰袋放在手臂上一会后,出声问道。
“不大清楚,我来之前见到过龙马的父亲,好像是在训练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蝶裳又换了一个地方把冰袋放上去,“但是具体情节我还不太清楚,来的太匆忙了。”
蝶裳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关键是,龙马不光失去记忆了,他还忘记了网球。”
听到这里,手冢队长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蝶裳放在冰袋上的手,有条不紊,力度适中,但是她的脸从进了体育馆就一直都是没有血色的,原本皮肤就白,现在没了那点血色就苍白的吓人。
“所以你吓到了?”
蝶裳手一顿,没料到他是问的这个。
她沉默了一下:“是。即便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是青学现在如何破局还是怎么让龙马恢复记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蝶裳沉声说。
“或许你有办法是不是?”
“没有。”
这一次,手冢队长回答的无比干脆利落,利落的蝶裳被呛住一样说不出话。
“但是蝶裳。”手冢队长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龙马,龙马这会显得特别安静乖巧,坐在椅子上两腿盘着规规矩矩的,从蝶裳过来冷敷开始,他的目光就不时的朝这边看过来。
“但是蝶裳,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接下来的比赛会有我们,但是关于龙马,或许你的作用比你想得更重要。”
双打二号的比赛,青学派出的选手是乾学长和海堂学长,立海大派出的是柳莲二和切原赤也。
“这种对手15分钟就能解决掉!”切原赤也头上还缠着绷带,脸上也贴了一块,据说是在半决赛中对战名古屋星德打单打三号时被打伤了,但最后赢得的确是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说完了,还舔了舔嘴唇。
海堂学长一看他这样脸就沉了,切原赤也球风他知道,现在青学的情况他也知道。
他的目光阴沉下来,盯紧了切原赤也。
“击垮你!”
乾学长和柳莲二从搭档到对手,从关东大赛又到全国大赛,不知道该说是缘分还是宿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位数据王带着自己的学弟来比赛,尤其是一个是球场上的恶魔一个是球场上的毒蛇,怎么看都是有看点的了。
表面上来看,似乎青学的这对组合可以与立海大展开一战。毕竟乾学长在关东大赛中赢了柳莲二,而且海堂学长也在全国大赛中自身实力得到了提高,但没想到的是,一开始就是一场碾压。
乾学长是谨慎的,他很清楚对面的这对组合是他们面对过的最强的双打组合,他一点也没大意,但显然对方更老谋深算,实力也更胜一筹。
第一局乾学长的数据就出现了错误指向,更糟糕的是切原赤也开场就对海堂学长发动了攻击。并且这个策略和关东大赛的时候一模一样。
关东大赛的时候,桑原在海堂学长打出回旋蛇球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同样用回旋蛇球来回击一举摧毁了海堂学长的斗志。而现在,切原赤也第一球就打出了海堂学长的短蛇球,球直擦着海堂学长的脸落到他身后,海堂学长完全没有准备,他没想到切原赤也能打出蛇球,擦伤的地方流出血,他也只是震惊的站在那里没动。
切原赤也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对着海堂学长露出了笑。
“垃圾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当垃圾!”
手冢队长不去医院,冷敷以后他没让多做处理就套上了外套接着看比赛。然而眼前的形势却不容乐观。
蝶裳把自己冰凉的手插进口袋,看着球场上近乎一边倒的比赛。
海堂学长终究还是经过了这么多场比赛的锻炼,他没有想关东大赛那会全面崩溃,虽然调整的也快,但是还是被立海大快速连拿三局。立海大的实力,原本就不容许对手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3-0,立海大领先。
“哎呀,跟垃圾交战真是太没劲了!”切原赤也继续说道。
蝶裳看着场上眼睛没红的切原赤也,笑容张狂嚣张,说话一如既往。她一言不发的坐到座位上。
龙马眨着眼睛看着她坐下来,小声说道:“那,那些人……”
他声音里像是受到了某种震动,蝶裳心里一跳,她坐直身体扭头望着他:“怎么了?”
“那些人都这么会打这种小球,好厉害。”
龙马笑起来。
蝶裳愣了一下,龙马笑的无辜又单纯,说完还看着她像是征求同感……
没有迹象……没有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
蝶裳把坐直的身体又放松到椅背上,半晌她低声跟他说:“龙马,你以前也是这么厉害。”
“诶?”龙马惊奇的看着她,完全不信。
蝶裳抿了抿唇,扭过头不看他:“是的,你以前跟他们一样。”
她近乎喃喃,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手冢队长说她或许能找到方法,可是现在,她却毫无办法。
眼看着青学第二场比赛也要……
“那个……”身边的龙马又开口了。
“嗯?”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龙马突然说道。
他问得突然,语速快咬字却清晰,扭头看着她,眼神认真,神情还带着点严肃。
这个话题转得有点快,蝶裳先是一怔,在看到龙马指的人是谁之后,又狠狠的愣了一下。
被龙马指着的手冢队长正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抱臂站在前面关注着比赛。
她讶异之下飞快的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许是蝶裳脸上的惊讶让龙马有了点误会,他望着蝶裳睁大的眼睛,默默收回手指。
他把头拧到另一边不看她,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似乎让他有点气闷,语气有些生硬,又固执的想问出个答案,就回答道。
“你刚才不是给他做冰敷吗,还一直在和他说话。”
“……”
“在直升飞机上你听到分数哭了是不是?你是听到这个人输了比赛才哭的吧。”
“……”
龙马往椅背上一靠,转过头皱眉看她,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睛闪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盯着前面的栏杆。
嘴是稍微撅着的,跟和谁赌气一样。
蝶裳却是全然的惊讶,她看着龙马的耳垂一点一点红起来,都已经忘了她刚才还在愁肠百结的想着怎么才能让他恢复记忆。
半晌她讷讷的说:“看来你虽然失忆了,智力真是一点没降……”
龙马神情一僵,扭头瞪她。
蝶裳自知失言,立刻道歉:“对不起。”
还是没说,龙马垂下眉,不肯接受道歉的样子。
“真的还没恢复记忆吗?”蝶裳怀疑的看着他。
“……你不说就算了。”
负气的声音,气恼又委屈的语气,间带着背过身去不看他。
蝶裳就不说话了,是,看这样子也不像。
她沉默一下,终于说道:“没有。”
“……”龙马睫毛颤了一下,没动。
“我说没有了。”蝶裳叹息一声,她跟着他一起靠在椅背上,为了让他听见自己说话靠得紧紧的,龙马身体僵硬,她不小心撞到他也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蝶裳有一瞬间忽然恍惚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不确定,在过去看到她和手冢队长交谈的时候,这个男孩子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疑问,然而没有失忆的龙马,她怎么也不能想象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他会怎么做,她觉得他怎么都会放在心里绝不会问出口。
“我只说一遍啊,龙马你要听好。”
蝶裳低声说。
龙马背着她,还是不作声。
“手冢队长,我很敬重这个人,但是我绝对没有喜欢过手冢队长,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是这个答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之所以当时流泪,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从他的经历和选择里,想到了一些事。
“……因为什么?”
就在蝶裳陷入沉思的时候,龙马终于说话了。
蝶裳看着他还是背着自己问话,突然就笑了。
“你不转过身我就不回答了。”
龙马身形一顿,当真打算转身问个究竟。
还没开始行动,肩膀被人摁住,蝶裳摁住了他。
“好吧,我承认就算你转身了我也没办法好好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如果以后有时间,我想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说到这,蝶裳摁住他肩膀的手力道弱了下去。
她的眼睛在龙马看不到的身后渐渐黯淡下来。
如果,如果有时间,我就会告诉你。
可是我自己却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时间和机会了。
她摁着龙马肩膀的手力道渐渐弱下去,前面传来龙马的声音。
“那你以后要讲给我听。”
跟她一样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坚持。
蝶裳一愣,收起手臂转过身,没有回答。
龙马也得以转过身子,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蝶裳看着他眨眼的样子,忽然又感觉到危机。
说好了让你看比赛恢复记忆的,可是现在谈的和网球没有一点关系……
蝶裳隐隐觉得头疼,她摁住太阳穴,被脑海里冒出的各种念头搞的头疼,心里却渐渐焦躁起来。
而龙马显然还没有这种意识,他似乎还想问什么,正在这时候,身后传过来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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