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归来的王子
全国大赛开幕式上在体育馆举行。
开幕式上参赛的24所高校全部集结,不少“传说中的选手”也纷纷现身,阵容堪称近二十年里最强。
久病缺席的立海大队长幸村精市和之前负伤离队的青春学园队长手冢国光的出现成为开幕式里最大的讨论对象。青学和立海大在关东大赛展开的那场对决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但是两队队长的缺席依旧留下巨大的悬念和期待。
立海大队长幸村精市眉眼之间带着一点宁静温柔,这位纤细美貌的少年转过脸看向身旁队列的手冢队长,声音是完全的闲适温和:“手冢,终于能够跟你比赛了,我很高兴。”
手冢队长礼貌克制:“我们的伤都已经完全康复了,让我们都全力以赴吧。”
幸村精市笑了一下:“好,那我们就在决赛球场上见吧。”
蝶裳和龙崎教练站在一处,因为开幕式上只有运动员入场,龙崎教练和蝶裳就在观众席处旁观。24支队伍里青学的蓝白队服清爽显眼,一眼就能找到。站在青学左手边的就是去年的全国大赛冠军,王者立海大。
龙崎教练很悠闲,原本她今天上午都可以不用过来的,上午只有开幕式,她来了也没什么事,不过既然是全国大赛,积极一点也是给全国大赛开一个好头。
龙崎教练看着青学的8名队员,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蝶裳。
蝶裳就站在她身侧,看着球场上的队伍,她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她初进社团里一样,冷淡的像是放在玻璃窗里精致的娃娃。
距离龙马和手冢结束也有几天了,风波也渐渐平息下来,现在全社团上下一心只想着全国大赛,训练强度也比以前高,而蝶裳每天来的也早,回去的也晚,跟着非正式队员承担了社团里的很多事物来保障正式队员的训练,看起来状态也不错。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错,龙崎教练也说不准。
龙马去美国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个很理想的选择,对于龙马以后的职业的规划影响很大,队员们也都知道,但是也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够对这件事坦然相对。有的情感,本身就不那么理智。
在龙马考虑要不要去美国的那几天里,蝶裳和龙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得而知,但是蝶裳没有去机场送他大家都知道,就连龙马再一次回来,和手冢的比赛结束之后发现当初在学校里最先冲出去的蝶裳最后反而不见了。
对此一切龙马缄口不言,队员们惊讶之后心照不宣,照顾着蝶裳的情绪完全就是噤若寒蝉只字不提,蝶裳倒是从请假回来以后渐渐忙起来看着一如往常。
她知道蝶裳不是一个容易感情外露的人,甚至是对自己的情绪很克制,她如果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别人也不大容易看出来。只是毕竟已经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了,龙崎教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忧虑。
队员们可以说他们带着龙马的期待在全国大赛努力,但这不是蝶裳的台词。
想想她和龙马之间,从开始到结束都这么淡泊无痕波澜不惊,很长一段时间社团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要不是机场蝶裳没有去,可能很多人依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可那种情愫这两个人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分量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时间可以冲淡伤痕,但是烙印留在那里,什么时候碰一下都会疼一次。旁人无法设身处地,也就只有冷暖自知了。
开幕式当天下午,全国大赛首轮比赛正式开始。
全国大赛参赛队伍一共有24队,青学作为关东大赛晋级的一号种子队伍首轮比赛轮空,青学的首战对手会在第一天比赛日中的比嘉中学和六角中学中产生。因为事关接下来的比赛对手,青学的队员在开幕式结束之后留下来看比赛。
直到站在比赛场地,看到比以前更多的记者更多的啦啦队,队员们似乎才真正意识到了全国大赛的开始。
“真让人热血沸腾啊。”阿桃学长斗志高昂。
海堂学长嘶了一声,冷冷的在一边泼冷水:“切,又不是在动物园,安静点吧。”
把自己当成去了动物园就大声喊叫的小孩子,阿桃学长当然不能忍,两人又是差点打起来,被英二学长制止住,全国大赛第一天还没开始比赛就吵架,太打击士气了。
相比之下乾学长要忙的事情就很多了。今天第一个比赛日,六角中学和比嘉中学的比赛结果直接决定了青学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再加上不动峰也由已经伤势痊愈的队长橘带领参赛,还有冰帝学园今天也要比赛,只要冰帝在这场比赛中获胜就会是他们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再加上其他地区来的强校,有的要收集数据有的要更新数据。乾学长立下把这些学校的信息数据全部集齐的远大目标,这会儿完全是拿着笔记本严阵以待。
全国大赛的比赛赛制和之前有点不一样,这次是单打和双打交替进行,单打三号是团体赛的第一场比赛,而且每所学校的首战不论团体赛的胜败如何都要打完五场比赛。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看了每所学校的首战就能够对这支队伍的整体实力有一个大体的了解。
六角中学和比嘉中的比赛是全国大赛比赛日第一天的第一回赛,观赛的人非常多,青学更是密切关注比赛动向,然而作为青学关东大赛半决赛的对手六角中学,乾学长对他们的晋级预测不太乐观。
蝶裳跟着队员看着六角中学的单打三号葵走上球场,她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比嘉中的队员,对方啦啦队不算多,但是士气特别强,比嘉中来自冲绳岛,大概这个地区是热带气候的缘故,这些队员大多是古铜色皮肤,看起来也体格健壮。
还有,衣服有点怪。蝶裳看着站在对面最前面的一个带着无框眼睛的比嘉中队员,这身队服的衣领有点像荷叶领,其他的和其他学校穿的队服在剪裁上也有不少区别。
看着就是棘手的队伍。
果然,比赛还没开始葵就被比嘉中的单打三号知念来了一个下马威,对方个子很高,颇有压迫感,完全没把葵剑太郎放在眼里。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让观众们发现,比嘉中学这么横是有底气的。
第一场单打三号的比赛,因为比嘉中的挑衅,葵一开始就是非常积极的进攻,然而在葵将球打到一个自认为对手接不到的地方时,对面的知念忽然出现在球的落点处,非常轻松的回击了,速度之快,看起来就像是瞬间移动到那个地方了。
可是,瞬移,人体怎么能够做到呢。
因为视觉上受到冲击,场外想起一阵惊呼,球场上的葵直接就愣在那,甚至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幻觉。然而直到整场比赛结束,葵终于接受了这个这个现实,他在比嘉中的进攻下几乎崩溃,也清楚的明白了比嘉中的队员的确是有他们还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而全程看完整场比赛的青学队员自然清楚的看到比嘉中队员的表现,震惊之外还有沉重。
“手冢部长……冲绳的这些人到底是……”阿桃学长声音越来越低。
到底是什么人,还是,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瞬间移动的?
他问不下去了,他只知道自己全国大赛的首战对手就会是这样一帮不知道怎么对付的家伙。
与此同时,并没有看比赛的立海大中学在休息时间里也谈到了比嘉中。
“冲绳武术?”
“嗯,冲绳比嘉中,可以说是今天的一匹黑马,他们今年打败了去年的全国四强狮子乐中学,称霸九州,恐怕成为青学首战的对手。”
柳莲二和乾学长的推测一样,都觉得比嘉中作为黑马,首战会胜出。
“那他们跟冲绳武术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说他们将冲绳武术融入到网球技巧中,能展开令人无法预测的攻势,不,与其说是融入,应该说是那个叫木手永四郎的队长召集了一群从小习武的天才少年。”柳莲二看着切原赤也解释道,顿了一下,“他们就是只要跨一步就能从发球线到达网前。”
就连柳莲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有以往风淡云清的感觉了,果然是全国大赛,每年都不缺看点,也不缺别具一格的队伍。
“真是不敢相信……六角竟然连一盘都拿不到。”河村学长握紧双拳,额头覆了一层冷汗。
当初在关东大赛,对于六角他们也是打得很费事,没想到六角对战比嘉中,竟然全程都被压制着,单打三号和单打二号的比赛全部是6:0,两场双打也是大比分负给对手,现在上场的单打一号佐伯艰难抢下三局,但依然是对手领先并且被压制到无法组织进攻。
蝶裳看了一眼顾问席上坐着的老爷爷,身为六角中学的教练,看着自己的队员皆是惨败,现在还能这么不动如山简直难得。六角中学这场比赛,先是因为对手与众不同的攻势措手不及,继而就是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束手无策。六角中学这么个性鲜明的队伍,自身的特点在这场比赛中根本发挥不出来。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从底线冲到网前的?
蝶裳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戴着眼镜一言不发的男子,忽然喃喃了一声。
“你说什么?”乾学长忽然转过脸来看她。
蝶裳一愣,没想到被乾学长听到,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比嘉中的这身衣服,有点像练武术穿的啊。”
说完蝶裳在心里有点尴尬,这种跟比赛无关的话,她竟然又说了一遍。
乾学长沉默一下,不言语,颇为意外的拧起眉毛。
蝶裳就更觉得尴尬了。
就在她自己跟自己别扭的时候,肩胛骨的位置忽然疼了一下,蝶裳开始摸了摸肩膀没在意,但很迅速的,那个位置又火烧火燎的疼起来。蝶裳脸色微变,她看了看周围,悄悄的离开球场。
蝶裳这一走,没能看到接下来的比赛走势,更没能看到那位归来的王子。
蝶裳离开球场之后走得很快,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额头已经疼出了一层薄汗,她一边暗叫糟糕,一边走到洗手间。
闪进洗手间之后,撑了许久的蝶裳熬不过越来越锐利的疼痛,她蹲下来用力的咬着手臂,疼痛让她觉得时间过的很慢,直到挨过那阵疼,蝶裳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站起来,有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疼得全是冷汗。
蝶裳在水池边洗了脸,看到镜子里自己脸色苍白,似乎这件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她没有什么惊慌,只是看了看手里的时间,其实只过了一刻钟。
她走出洗手间,看到不远处的饮品店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比嘉中和六角中学所在的球场刚经过一场动乱。
六角中学的老爷爷终于看出了比嘉中为什么能快速的移动上网,也的确是和冲绳武术有关,是冲绳武术中的缩地法给人的一种瞬间移动的错觉,这其实是一种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对方的方法,比嘉中队员本身是提前起动上网的,对方由于头部位置没有改变,可以迷惑对方降低上网的警觉性从而给人一种瞬间上网的错觉。
老爷爷的话非常管用,佐伯迅速根据老爷爷的话采取措施想要扭转被动局面,却没想到比嘉中的队员竟然直接将球打到了顾问席,伤了老爷爷。
这一球,确定无疑就是朝着老爷爷去的。更可怕的是,是真的用了力气的。
六角中学乱了手脚,连忙让人用担架带着老爷爷去医院,一时间六角中学都护送着老爷爷离开,只留下尚未完成比赛的佐伯孤零零的站在球场上。他不能走,尽管他现在既担心老爷爷又恨不能跳过球网冲过去把那个比嘉中队员痛揍一顿,但是比赛没结束,他就必须要完成比赛。
佐伯没离开,对方的啦啦队却还肆无忌惮的出言挑衅,并且比嘉中的队员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孤单的佐伯没法反驳,这个时候,一直观战的青学走进球场,做了六角中学的临时应援团。
也是这个时候,球场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站在球场上的比嘉中队员完全没有歉意,在伤人之后大大咧咧的对着对面的人喊:“哎快把球拿过来啊!”
然后,他惊讶的看到对面球场的底线后面站着一个少年,穿着运动衣,戴着鸭舌帽,却不是六角的那个佐伯。
这个少年把球抛起来,非常迅猛的把球对着他打过来,他来不及反应,只感受到脸侧有一阵风,那颗球就已经到他身后,在拦网上转了许久才打着旋落下来。
这样的力道,如果击中他的脸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好意思。”少年抬起头,对着对面的比嘉中学笑了笑。
站在球场外的英二学长倒吸一口凉气,一时没能说话。
“我似乎有点手生了,本想打到你脸上的。”少年又说了一句。
说完少年转头看着青学的队员,英二学长指着他,半响终于喊出句:“小不点!”
蝶裳走过来的时候,比赛刚刚结束结束。
她离开的时候六角中学已经四战告负,结局已定,但奇怪的是比赛刚结束,比嘉中学的人还在球场里,六角中学这边已经没人了,还有,青学的队员为什么是从球场里出来的?
最先走出来的大石学长先看到蝶裳,神色很微妙的变了一下,迅速高声叫了她一声:“蝶裳,你去哪里了?”
“去买水。”蝶裳默默低头,拿出一瓶水递给大石学长。
蝶裳原本就有点秘密没法说出来,担心大石学长再问别的,就只低头发水,她就没看到大石学长喊了她名字以后后面的队员神色都会很微妙的变了。
大石学长接了水以后往旁边站了一下,他看身后的那些队员,这几个家伙无比一致的站在了最前面,把刚回日本的龙马挡了个严严实实。
大石学长一惊,立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这群坏人啊。
但他没出声。蝶裳发一个,接到水的人就自动的闪到一边,发到手里剩下原本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罐饮料的时候,蝶裳吁了口气,她抬起头,然后她看到眼前还站了一个人,然后,她脚步一停,是真真的愣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拿到水的学长们又开始低头打开瓶盖开始喝水,一个个看起来无比专心,眼睛全在水上了。即使问他们可能也是坚称自己只是在看水的时候顺带瞅了瞅那两个孩子而已。
你要理解这种心情的,在社团里他们得把前后辈分的泾渭分明,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们前辈心理爆发,也特别容易露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呃,或者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心态,就象现在这样,他们默默祈祷两个人和好如初。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他们能感觉到龙马之前去美国他俩的离别并不平和。
相比于蝶裳的近乎失态,龙马非常从容。
他看了看蝶裳,自然的从蝶裳手里拿过那罐饮料,自然的说了一声谢谢,就像是他从来没去美国,他们一直朝夕相处一样。
蝶裳有了一点儿反应,她的睫毛很轻的颤了一下。
龙马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饮料,芬达,葡萄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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