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书
说道龙马的父亲，越前南次郎，和樱乃的奶奶龙崎教练之间的关系，用蝶裳的二姐炎月舞一贯的调调来形容的话，那是千丝万缕藕断丝连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当然，这只是说炎月舞一贯的调调，但是蝶裳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蝶裳对这两人的认知仅限于龙崎教练以前也是越前南次郎的教练，但是在玉川中学的出赛名单里。蝶裳忽然觉得可能就没有自己想象的……嗯，简单？
现在在比赛场区将要进行的是单打2号的比赛，青学的选手就是龙马。蝶裳有意识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龙崎教练，她的眼神像是注视又有些飘渺，蝶裳轻轻的挑眉。
而此时，就在龙马的家中，正在收拾房间的龙马的姐姐菜菜子翻出了一本相册，打开一看正是自己的叔叔越前南次郎中学时的照片。而恰巧过来的越前南次郎羞愤的想要夺回相册，不知道是有多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以前的照片。两人拿着相册你争我夺的，就有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一个漂亮的笑靥如花的女老师，和一个看起来满脸不甘愿照相的男孩子。
“好漂亮啊，是教练吗？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菜菜子拿起那张照片细细的端详着，却发现自己的叔叔不再和她抢相册了。
他转过身，拿起一根烟点上，。
“哼，她现在可是一个老太婆，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叫她老太婆了。”
越前南次郎坐下来，这语气这架势，俨然就是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这时候要是不从叔叔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菜菜子觉得那真是太遗憾了。
青学和不动峰的第四场比赛开始。
这场比赛也是龙马的单打首战。场外的堀尾他们显得比龙马本人还要迫不及待。
蝶裳安静的坐在那，看着大石学长他们给龙马加油。
“加油啊越前，打赢他，青春学园便会胜出！”大石学长冲着龙马鼓劲。
是，只要龙马赢了这场比赛，和不动峰的比赛就是结束了。
但是，龙马的对手是伊武深司。
就是那个将种子中学柿木中学的王牌九鬼以6：2击败的不动峰2年级生。
“喂喂，青学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第二单打交给这个一年级的？”
“这是一场让赛吧，他真可怜。”
“说的对，青春学园还有手冢把关嘛。”
看来不少人还是看衰龙马啊，这些讨论的声音不小，不论是场上的龙马还是场外休息室的正式队员都能听到。
蝶裳看不到龙马的表情，但是现在的龙马可是右手持拍。
“哦，用右手发球吗？”
“想隐藏实力吗？”
对于龙马，正式队员倒显得挺放松的，真的是在看比赛。
在众人关注着球场比赛的时候，没有人看到龙崎教练此时的笑容，可以说，在场的人，没有人比她的心态更放松了。
南次郎的儿子……
去吧……叫他们大吃一惊！
出手就是，外旋发球！
强劲的旋转，飞快的速度，伊武深司眼看着球朝他的脸部弹起来，心里一惊，哪里还顾的上接球，只来得及偏开头避开来球，就这样球还是擦着他的发梢飞出去的，直直的落到网上，发出了声响。
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道还有招式，都不像是一个一年级生的水平。
刚才还唱衰龙马的人现在都被这一球给圈了粉，原来青学那个一年级的这么厉害！
“不错嘛，我们家这小不点还真有一手，运用奇袭战术掌握了正常的比赛气氛。”英二学长双手托腮，笑眯眯的表情。
龙马的发球局，他连发四个外旋发球，即便最后一球伊武深司险险的接到了，但是也被早早准备好的龙马用杀球轻松得分。龙马保住了发球局，顺利的从伊武深司手中率先拿下第一局。
“哟，看来你跟上节奏了。”龙马看着深司，说了他的队员神尾的口头禅，实际上还是挑衅。
“深司居然一分也……”不动峰的队员不敢相信。
“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深司的回击！”
“好厉害哦！”
“那个矮冬瓜竟然那么轻松的赢了第一局……比赛才开始1分钟呀……那小子！”
周围再次议论纷纷，他们几乎达成了一致：
“青学校队那个1年级的超强耶！”
青学的比赛形势大好，可以说是控制住了比赛的节奏。
蝶裳默默的站起来打算活动活动腿脚，冷不丁的听到龙崎教练说话了。
“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就忍不住想起来……”
她这句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蝶裳再次看向龙崎教练，她都觉得自己已经猜到她想起来了什么。
而现在的龙崎教练已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二十年了吧，那个总是叫她老太婆的小鬼，那么惊人的网球天赋，开始的时候反拍那么差，她就总是把球打到他的反手方向，强行命令他以后只能反手接球，而这一命令带来的结果的确是让她永生难忘，后来他真的就成了震惊世界网坛的选手，而现在，他的儿子，依旧是她的队员，站在球场上，同样的惊艳全场。
时光啊，除了年龄和苍老之外，原来真的还是会回馈你珍贵的礼物的。
与此同时，菜菜子认真的听着自己叔叔的国中回忆，叔叔真的是引起了触动啊，连自己被教练逼着连反手结果被教练打到眼睛因而担心第二天和女生喜美子的约会这种事都说了。
“那后来呢，和喜美子的约会怎么样了呢？”菜菜子忍着笑问道。
“还能怎么样，还不就是被大笑一场。”南次郎咬牙回答道。
菜菜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南次郎羞愤大吼：“不要笑啦！”
“真是很好的开始，龙马！”休息的间隙，龙崎教练满意的对龙马说道，“现在对方应该会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噩梦吧，”但随即龙崎教练脸色一沉，“不过，没有不会醒的梦。那才是重要的时候。”
对于龙崎教练的话，龙马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对于龙崎教练的话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总是能这么冷静，真好。”不二学长微笑着。
“真是的，偶尔啊，也应该紧张一点嘛。”就连英二学长都是轻松的调侃。
是的，大好的局势，青学的正式队员真的是很放松的样子，龙马的表现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比赛还没结束就已经这么放松了，除了眼前的形势的确是对龙马有利，大抵也是因为，即便龙马真的可能输掉比赛，青学还会有队长出战吧，蝶裳抬头看到球场对面的伊武深司面无表情的站在不动峰的休息区，好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蝶裳听不到，但是看样子她觉得伊武深司是在抱怨什么。
啊，要是这样的话伊武深司真是意外的爱唠叨的人呢，可平时看着明明就是一副挺清冷孤傲的样子，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头发营造出来的不食烟火的感觉。
吐槽归吐槽，蝶裳看伊武深司的样子觉得他应该也是有招数的人，不然现在应该是沮丧的表情不是吗，可他没有，还有心思在这里喃喃自语，没有慌张的样子。
果然，轮到伊武深司的发球局，一看伊武深司打球的姿势和球路人们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意思。
可不就是刚才那个一年级的发的那个外旋发球嘛！
连效果都一模一样，龙马的帽子被弹飞，和刚才的一样。
“不会吧……这真的是外旋发球吗？”蝶裳喃喃自语，想到了可能有对策，但这个对策未免效果太激烈了一些。
不动峰的人已经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刚才被压的那一局让他们憋了一股气。现在终于使他们大喊的时候了。
“这就叫以眼还眼！”
“来了！深司的侧旋发球！”
……侧旋是什么？以蝶裳的水平，还真看不出两个球之间的差别。但现在蝶裳看了看周围，还是取消了问问题的打算。都是正式队员，都在看球呢。
但是堀尾几个人就幸运多了，因为他们身边就是乾学长这个解说员。
“基本上来说是一样的，不过旋球是以前的叫法，在我看来，他们的旋转方式和威力是有点不太一样。”
不得不说伊武深司的这一球也是起到了惊艳的效果，但是伊武深司却没有喜悦的情绪。
“一年级的家伙，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绝招呢，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伊武深司紧紧地盯着龙马，直到看到对方露出一丝笑容。
今天在遇到橘杏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已经比赛了，橘杏忽然对她说起伊武深司，她说，单论球感的话，伊武深司不在青学天才不二周助之下。现在蝶裳真的是见识到了。
龙马的笑容似乎是印证了伊武深司的猜测，然后场上的人就看到这个青学的一年级生淡然的将球拍由右手换到了左手。
左撇子！
“答对了。”龙马迎接着深司的目光，“那好，我们不要再彼此试探，差不多该认真打球了吧。”
伊武深司不答话，他只是看着龙马持拍的左手，好像还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是因为，想要用旋球打到你这个右撇子的脸上，我也只好改用右手打了。”龙马若无其事的说，“不过你还蛮快看破的嘛，还不错。”
这种听起来是夸奖的话实际上让伊武深司很不舒服。
“你还是输一次比较好，你太嚣张了。”
左手持拍让龙马回击了伊武深司的侧旋发球。
“好厉害。”芝纱织拍着照片感叹道。
“看样子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这场比赛谁也没办法阻止。除非是其中一方倒下，不然是分不出胜负的。”井上记者分析道。
比赛已经停不下来了。这是蝶裳的感觉。
因为之前的下雨蝶裳把原本束在一起的头发散开了，现在浓密的头发像是把她裹起来一样，再漂亮的女孩子现在看着也有点像贞子一样渗人。
蝶裳看着现在场上的两人比赛胶着，抽空拿丝带打算把自己的头发绑起来。现在休息区只有手冢队长和自己是站着的，两人就站在龙崎教练身后，龙崎教练和大石学长的谈话他们听的很清楚。
“这个孩子果然跟他老爸一个样子。”
“这么说的话，你认识越前的父亲了？”大石学长追问道。
“是啊，他爸爸原本是个职业选手。”
“什么，前职业选手？”大石学长惊讶的重复了一边，“那他父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选手呢，难道会像现在的越前一样是一个善于进攻的选手吗？”
“善于进攻吗……”龙崎教练似乎陷入了回忆一样顿了顿，“那个家伙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忍耐这个字，他只会不断的攻击。”
蝶裳忽然觉得龙崎教练现在应该是在微笑，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对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简直是天衣无缝，”龙崎教练又补充道，“天生具备的球感，再加上他的速度跟力道，最重要的是他超越一般人的吸收力。”
“他竟然这么厉害。”
“是啊，我以为他是十年甚至更久会出现的一次天才，不过，越前南次郎，却是个远远超出我想象的怪物。”龙崎教练在回忆中发出了感叹。
怪物？
敏感捕捉到这个词的蝶裳皱眉，她转过头，不经意的和手冢队长对视了一眼。
与此同时，在越前龙马的家中，越前南次郎和菜菜子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对我来说，打网球就像是吵架一样。”
“吵架？不过叔叔，你不是照老师说的，熬过了只打反拍的练习吗？”
“我不是熬过，我是要报她毁了我约会的仇！”
“报仇？”
“是啊。”
二十多年前，那个天赋异禀的男孩子，为了对付老师的反手练习，终于再有一天得意的向她发出了挑战。
球拍灵巧的在两手之间传递着，对面年轻的女老师吃惊的望着他。
“左手的正手拍？”
“嘿嘿，这叫做正反拍。从今天开始，我要用二刀流。”
男孩子得意的的神色永远刻进了记忆里。
“越前南次郎，自己发明了二刀流的打法吗？”手冢队长问道。
“是啊，他不只是克服了不擅长的反手拍而已，真正一流的选手，就是这么快于障碍的，他的老爸，就是这种人。”
骄傲自豪的口气，蝶裳默不作声的看着龙崎教练的背影。
那个使用二刀流的男孩子，在他还没成长为震惊网坛的选手之前，就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存在，惊人的天赋，却是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样子，连当年给他的那封信，都被他调侃成情书。
“那，那封信里到底写的什么啊？”菜菜子好奇的问道、
“不记得了，应该是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越前南次郎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不打算在聊，起身去寺庙撞钟去了。
不想，菜菜子却从那本相册了发现了一张陈旧的报纸，她慢慢的读了出来。
“美国少年，年仅15岁的天才选手，席卷了全美的巡回赛，目标是温布顿网赛收到全世界的注目？”
她由发现了里面夹着的一封陈旧信纸，上面写着“越前，目标世界第一。”
蝶裳听到龙崎教练讲的故事，没有说话。
一个天才的故事，果然够燃够热血。所以，那个难得一遇的天才越前南次郎走上了职业网球选手的道路，然后呢，他的孩子，越前龙马，依旧在网球界难掩锋芒。
这样的轮回和传承真是奇妙。
但是，有个人看的比在场的人看的都远。
“我终于看懂了。”
蝶裳从自己的思维里走出来看向说话的手冢队长，就连龙崎教练都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说什么？”
然后，手冢队长的话让蝶裳在之后的几天都在心里不停地重现。
“我是说，现在站在球场上的，是越前南次郎，力道，速度，反射能力，不管是哪一方面，都不是等闲之辈，就连可以打出对方无法预测的球路，这种天衣无缝的实力，也是一模一样。”
“你说的这么武断，还真是难得。”
“不过，等越前超越了这堵墙之后，在他的后面到底会是什么呢？”手冢队长的眼神很犀利的看着场上正在奔跑的少年。
“嗯，会是什么呢。”龙崎教练也是期待的样子。
比赛进行的很激烈。
持续咬合的比分，越来越紧张的争夺。
场上带着白色球帽的少年从容的将球拍从左手换到右手，飞身接下了那个看起来不可能接到的球。
是二刀流。
“这就是二刀流吗。”伊武深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没错。”
“网球可不是耍把戏。”伊武深司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有什么关系。”龙马将球拍从容的由右手换到了左手。
手冢队长专注的看着比赛，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像是能看穿人心。
扣人心弦的比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上的两人。
“真是抱歉的，到全国大赛之前，我可没打算输啊。”龙马在进攻中发出了誓言，他的声音在全场回荡，字字清晰，震颤人心，“在全国大赛，也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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