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桃花
师娘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温柔的像我心中那个素未谋面的娘。
师娘应该是替我好心的吹了吹滚烫的桃花粥，我听见她搅拌调羹的声音。她把碗放在我手中，我感激的道了谢，小口小口，慢吞吞的吃着桃花粥。
师娘轻笑道：
“转眼间，小莲都十六岁了。我当初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师娘……！”
“不用感激。小莲，我一直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虽然轩儿这孩子有些大小姐脾气，总是欺负你，可我想，你能原谅她的。是不是？”
师娘替我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我脸红。
“嗯。”
“小莲，师娘问你一个隐私问题，可以吗？”
“唔。您说。”
“你……和小观之间，有没有云雨过？”
我的脸唰的热了——脑中骤然闪过生辰那天，他微红的俊脸。师娘迟疑片刻，她似乎是抬起了我的手，在我的手上打量许久，指腹婆娑许久后，她笑：
“小莲，你果然还是个处子。”
我低垂着头，霎时觉得有些害臊。
师娘宛若慈母般，又亲切的连连柔笑了几声后，便离开了我的厢房。一个时辰后，秦观回到了厢房，他一回来，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直揉眼睛的我拦腰抱起：“还有精神吗，小莲？”
“做什么？”
他告诉我，他回来的时候，看见长安一里外的桃花林全部开了，她想带我去看桃花——我们在清风派的时候，在十五岁的那年，他就曾和我说，岁岁年年，我要永远陪着小莲看桃花。
可现在我已经看不见了。
我心微涩：
“我看不见了，怎么看。”
他轻轻揉我的流海，凌乱的连吻了我的鬓发几下，轻笑道：“我有办法让你看，走吧，小莲。”
“好。”
我不愿意扫他的兴。
他牵起我，和我一同往客栈外走去。
骑马，扬鞭，流云，呼啸。我脸上的白绫随着长安的春风飘啊飘的，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与温暖。
“到了。”
秦观把我从马背上抱下来，带孩子般，牵着我的手，往远处走去。
隐约能听见流水的潺潺声。
其实对一个盲人来说，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本就十分无助。可只要有他牵着我，我就能肆无忌惮的往前走，往前走，一往无前，勇敢无畏。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他在，他是不会让我摔跤，也不会害我的。如此想着，我分外安心。
“小莲，这里是桃林里最大的一棵桃花树。”秦观道。
“啊？我……看不见的。”
“来，用手摸。”
他抓起我的手，轻轻往树上触摸。那柔嫩的花朵，仿佛就在眼前闪烁……依稀，朦胧，雾霭……我微扬起脸，闻着醉人的香风，他的衣襟在我的脑后重叠，明明灭灭，这真是种无比奇妙的感觉。明明我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却感觉我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感受得到。
“我也和你一起闭着眼睛。小莲，你在脑中想这棵桃花树的模样。桃花很美，白中透粉，中心是一点淡淡的嫣红，嫣红上是菊色，淡淡的花蕊，花香清丽，秀美灵动，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他文绉绉的说着，我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可后来也变得无限向往。我的手，在柔嫩微凉的一枝桃花上，轻轻的抚摸，忍不住的唇角上扬，心态霎时变得无比静好，他抓着我的手，温柔的触碰桃花，我们的呼吸不知不觉，都几乎同步，恍惚里，我竟觉得，这是无比无比美好的画面，值得我用这短暂的一生去无限回忆。他的呼吸徒然急促，他告诉我，小莲，刚才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我靠在桃花树下，冲他的位置，温柔的扬唇微笑，问他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后，他告诉我，说，生死相许，侠骨柔肠，刻骨铭心，前世今生的感觉。
我呆掉了。
他声音沙哑的告诉我，我从不知道，一个女子竟可以让一个男子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小莲，你知道吗？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是你，也只有你。
我脸滚烫的和烧的似的，我想打趣他，说你真会说情话，比话本里的男主角还会说情话……可话还没说出来，我的肺腑间已经涌上了一股特别奇怪，特别酥麻的热气。
…………
……
怎……怎么回事？！
我捂住头，几乎晕倒在桃花树下。
秦观已经急了，他喊着我的名字，他蹲下身，把我抱在怀里，可我被这么一抱，更加是浑身滚烫，瞬间连自己叫什么都忘得干净……我只知道浑身热浪的□□不止……
我的身体更热了，好痛苦！无限高热之下，我痛苦的解着自己的衣裳。外衣，襦裙，抹胸……他似乎反应过来了，在我耳边，和我模糊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继续解衣服，我咬紧了牙关，我要凉快……顷刻间，连裹裤都没了……
可身体还是热的要命。
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我受不了！
我开始痛哭，他拍我的脸，我说，我受不了了，我发烧了，我好热，好热，有人在拿火烧我，观，我好痛苦，水，有水吗……
他无助的给我倒了半竹筒的水，清凉的浇在我的脸上……可我依旧没有半分好转，我甚至开始煽情的吻他，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沙哑到不行的时候，他终于把我压倒在桃花树下，与我交合……花枝折断的声音在耳中无比清晰，让我有了须臾的清醒，我没有痛苦，只是仰起头，流着泪，湿湿的泪水，就这么浸湿了眼前素雅的白绫……
醒来时。
浑身已经不滚烫了。
我躺在他干净的锦衣上，睡在柔软甜腻的一叠桃花上，糊里糊涂，大梦初醒。简直像是刚从一场桃花梦里悠悠转醒，浑然不觉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我坐起身，浑身就是撕裂的剧痛，他似乎正在用干净的软帕，轻轻擦拭，我下意识躲了躲，连连后退，结果疼的更厉害。
“你擦哪里干嘛，脏……”
我脸红了。
“不脏。”
“……有病。”
“我的小莲从此就是女人了……你长大了。以后不是个小姑娘了。我很开心，真的。”
他的声音意外的很愉悦，很开心。这样的意气风发，仿佛喝了上好的美酒，又仿佛吃了天下最美味的糕点，或者是得到了天下最美的美人。
傻瓜。
“现在是黑夜了吗？”
“还是下午。”
“我们回去吧，观。”
“还叫观，笨小脸，叫相公。”
“相……相公。”
我刚喊出来，就想捂住嘴，只觉得……实在是太羞耻了。
我艰难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想走几步，结果疼的白绫上，马上就濡现了湿湿的东西。我正无比尴尬，纠结的想着该怎么措辞和他说的时候，刚和我肌肤之亲过的他，已经把我直接背在了肩上，他带着我，往远处走去。
“娘子，你才“那个”，还不能马上走动啊。”他笑了笑，“路这么长，相公背你回去……马我不要了，小莲，我背你啊。”
这可有一里地啊！
我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我就这么软软的依偎着他，幸福的几乎要死掉。
让我死了吧。
死在这样绵长而美好的爱情里。
——两情相悦，果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成语。
…………
……
越往客栈走，路边的行人也就越多，我耳中听到的声音也就越吵杂。他不断的告诉我，快到了。还有几个客栈，几个酒肆，几个茶馆……我幸福的抚摸着他的脸庞，手在他精致的脸上游移，几乎可以想得到他美丽秀美的眼睛，桃花微薄的唇，高挑清濯的鼻梁……我忽然觉得，其实治不好眼睛，瞎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他，什么都是好的。
回到客栈，他说去洗澡，叫我在房间里乖乖待着，我不迭点头，趴在榻上，骤然觉得有些口渴，便自己摸索着想喝点凉水。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什么我会中□□？为什么忽然我会情动不能自己，甚至在桃花林里，失身给他？我今天并没吃什么东西，唯一吃的，就是那碗师娘端给我的……“桃花粥”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我和他的厢房房门，就被人摔得巨响：
“林青莲，师父师娘有事叫你！”
“啊？”
“快走开走，别磨蹭。”
“……可以等他回来吗？”
“等他？”
来叫我的师姐，笑声霎时阴冷。
“我就是挑秦师弟不在的时候来的！林青莲，今天你别想逃！”
她已经不由分说的，拖着我，强硬的往一处陌生的地方走。
这时，我真的很恐慌，很害怕，很无助。可我的眼睛里，始终是一片漆黑，我连指尖都开始无措的发抖。一会后，应该是到了什么地方，她把我狠狠甩在地上，我踉跄了一下，重重的跌倒在地，疼的膝盖都在抽搐，可头顶已经响起了无比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莲儿。”
“师……师父？”
“我清风派弟子如今遍布武林，已经是正派武林，武林盟主所属的帮派。师徒之间不准有私情，师兄妹间，未明媒正娶，更是不可无媒苟合，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畜生般龌龊的苟且之事来。莲儿，你自幼孤苦……我和你师娘养育你本就是大恩，你怎可做出这等给师门蒙羞，奇耻大辱之事！！”
“我，我没有。”
“没有？”
“没有就把你的守宫砂，当着清风派同门的面前，露出来！你若依旧冰清玉洁，师父自会向你道歉，你若已经与男人私通苟且，那我清风派决计不能容你！”
我的脑中轰然崩塌。
我怎还会有守宫砂？为何，偏偏是今天，为什么，为什么啊……
想起师娘，我扬起脸，模糊的辨认着师娘大概在的位置，我朝上空无助的苦苦哀求：“师娘，师娘，您今天给我的桃花粥……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小莲是有守宫砂的，您今天才看过，求您帮帮我吧……”
师娘十分诧异的声音，如斜风细雨般动人，她故作惊讶的说：
“小莲，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呀……师娘最近忙着和你师父招待新弟子，怎么会看你，又怎会给你做桃花粥呢？”
这声音，明显和早上言笑晏晏喂我吃桃花粥的人，分毫不差。
我一股气血上涌，只觉前所未有的恐惧，已经席卷了全身。我的喉间是呛鼻的腥甜。而就在此刻，不知是谁，已经当着所有人，把我虚掩着的手，狠狠的抓起，我指节剧痛，她却大叫：“大家看啊，林师妹的手上干干净净的，那有什么守宫砂？她早不是处子了，年纪轻轻的，就与男人苟且私通，不知道被上了几百次，真是不要脸！”
我已经瘫倒在地，四面楚歌，想说点什么，可师父冷厉而阴寒的声音，几乎碾碎了我唯一的希望。
“真是孽障，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救这孽徒回来！孽徒败坏师门，令师门蒙羞，委实禽兽不如。来人，上夹棍。让这厚颜无耻的孽徒一辈子都牢牢铭记这十指连心的痛……把她的手，都给夹断了吧。一根，也不要留。”
师父上官棠，如是说。
(https://www.uuubqg.cc/100_100313/512227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