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再到湖心峰
二十八。再到湖心峰
无痕慢慢睁开双眼，感到头疼欲裂，身体异常沉重。眼前两张模糊的脸庞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竟是绿萝与粉黛。她本是昏天黑地，混沌不清的头脑像被泼了一盆千年寒冰水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中不禁暗自惊恐道：“我这是在湖心峰，不，我要赶快离开！”
五百多年来那个令自己思念牵挂的人如今近在咫尺。在通天峰的漫长岁月中，她为了彻底杜绝自己对他的思念，竟自行封住了经脉穴位，从此不再使用心音法了。她告诉自己，自来到通天峰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没有资格与他有半点瓜葛了。他是那么完美无瑕，不可企及，而自己现如今又算什么？一个背负着毁天灭地原罪的罪人，一个双臂密满刀痕，心中满是伤口的行尸走肉。一个靠着沉香醇支撑的行将就木，枯槁丑陋的老妪。自己带着这一身的污垢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去亵渎他的眼睛，令他的心蒙尘？
想到这里她顾不上虚弱不堪的身体，正当她坐起身欲速速逃离湖心峰时却顿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又瘫软地躺在了床上。
两位仙婢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出了一身冷汗，绿萝赶忙握紧她的手轻声关切道：“你不要动，你现在体内气血紊乱，身体很虚弱，好好休息一下。”
无痕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凝望着屋顶一动不动，就像个死人一般。两位仙婢见状哭得泣不成声。
许久之后无痕气若游丝道：“紫寅真人呢？”
粉黛一边用衣袖拭去泪水一边啜泣道：“是凤凰把你带到了湖心峰，紫寅真人运功帮你调息，耗费了不少内力，现在也很虚弱。本来他想陪在你身边等你醒来，可无意中看到你双臂上密密麻麻的刀口疤痕，他顿时眉头紧皱，瞪大了双眼像个木头人似地呆坐了许久，之后他说胸口气闷，要去外面呆一会儿，让我们守着你。”
无痕满是伤口的心猛的揪成了一团，心中无尽凄凉道：“紫寅真人，你不必为我伤心难过。这些刀痕伤口一点都不疼。像我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一个只能装着泪水，鲜血与□□的器皿，一个生是为了死，死是为了生的行尸走肉，忏悔和谢罪是我的天命，唯一可以给我带来些许快感的就是将手臂割开。只有鲜血流出，我心中的苦痛才能得以片刻的排解。唯有看到自己血流不止的样子我才觉得自己竟然还活着。”
正当她心绪万千时，绿萝梨花带雨道：“看到你受了那么多苦，紫寅真人肯定很心疼。可他又何尝不是饱受折磨呢？这几年为了寻找诀魂剑的剑身碎片，他的足迹遍布天地，因为这些细小的碎片已经飘落在天地间无数的角落，根本无法一一寻找，他只得每到一个地方便驱使自己的内力将方圆百里的剑身碎片吸到自己身边，由于那些碎片太过细碎锐利，每一次运功的时候，无数的碎片都会穿进他的身体，他再用自己的内力把嵌在身体中的碎片逼出体外，收集起来。每次回到湖心峰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他浑身血迹斑斑，而他却总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回到自己房中。就这样反反复复无数次，终于将剑身碎片收集完整，而他的周身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他为了收集碎片和将碎片重新熔炼成完整的剑身耗费了不少内力，元气大伤，身体一度很虚弱，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修养，没想到今日凤凰把你救回来，让他见到了你……”
无痕的头嗡的一下炸开了，她在心中伤心欲绝地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我的错，五百年前我害死了云盏哥哥，而五百年后我又令他伤得体无完肤。若是我的存在就是罪的话，我祈求上天让我一死了之，魂飞魄散，永世不堕轮回！我再也不要再拖累伤害那些关心爱护我的人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走向逸清殿外，看到了不远处那片紫色的光芒。紫寅真人站在湖边，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尘不染。他蓦然回首，清风吹拂着他飘逸的墨发，依旧是那张眉目如画，俊美绝伦的脸庞，只是更加清瘦憔悴，脸上见不到半点血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他看到无痕默默地伫立在桃花树下，便缓缓向她走来。
无痕痴痴地凝望着他，他还是那么美，俊逸出尘，仙姿佚貌。他还是那么净，蕙心纨质，纤尘不染。而自己呢？枯槁干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妪，沉香醇只是暂时还给自己一个年轻的躯壳，而这副躯壳之内只有泪水，鲜血，□□与污垢。
无痕低垂着头望着自己的白裙，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紫寅真人默默的走到她面前，她几经犹豫后慢慢抬起眼眸。自五百多年前在湖心峰一见后，二人都不曾想到第二次在湖心峰相见竟是这般情景。他们心中不禁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二人四目相望，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两个字。
“疼吗？”紫寅真人拉着她的手，挽起她的衣袖，望着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刀口疤痕，神情黯然，悲伤欲绝。
无痕赶忙将手抽离，惊慌失措道：“不疼。”
而片刻之后她又拉住紫寅真人的手，轻轻挽起他的衣袖，望着他手臂上密布的细碎伤痕，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疼吗？”无痕泪流满面道。
紫寅真人清澈的眼眸中此刻飘着两朵忧愁的云，他轻声道：“不疼。”
片刻之后无痕发现他的眼中竟带着一丝愠色。
紫寅真人望着她轻声道：“为何要封住自己的经脉穴位？你不想再与我联络了，是吗？”
无痕轻轻点了点头，而片刻之后她又赶忙摇了摇头，苦苦哀求道：“是我错了，请你不要生气！”
紫寅真人满眼疼惜道：“我已为你解了被封住的穴位。今后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你听到了吗？”
无痕赶忙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听到了。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紫寅真人摇了摇头，不语。
二人静静地伫立在桃花树下，四目相望，相顾无言。
自五百年前，无痕便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安置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匣，匣子中珍藏着两颗闪闪发光的钻石。每一颗钻石都是一段弥足珍贵，终生难忘的记忆。一颗钻石是他们二人在百花园初见时的回忆。另一颗是他们在湖心峰相见的回忆。她小心翼翼地将两颗一尘不染，闪闪发光的钻石保存在水晶匣内，用自己的生命为它上了一道锁。她不愿再打开这个水晶匣，生怕那两颗钻石会落上尘埃。她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这两颗珍贵的钻石。在通天峰的五百多年里，她挥霍着，感受着那无尽的痛苦，曾经一颗快乐的心被伤了，疼了，痛了，冷了，冰了。她跌入被自己冰冷的泪水汇聚的苦海中，早已被颠覆灭顶。
桃花雨落下，将二人包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还是五百多年前相聚湖心岛的景象，湖水，桃花雨，清风。那仓皇流逝的岁月顿时碎作指尖的粒粒尘埃。现如今再次相聚却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两颗早已憔悴不堪的心却在此刻还在为对方牵肠挂肚。二人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那浓重得化解不开的哀愁缠绕得他们无法呼吸。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就像她五百年中流下的泪水那般冰冷苦涩。雨水淋湿了二人，可他们仍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雨中从彼此的眼中读着对方的心事。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是那么苍白单薄，唯有眼中的星辰才能容得下所有的思绪。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她本不想再被他看到自己流泪，而冰冷的雨水与苦涩的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寸寸柔肠，盈盈粉泪。
就在此时，无痕怀中的那颗绿色灵石忽然闪闪发光，将她周身笼罩了一层翠绿的光晕，她小心翼翼地将灵石从怀中取出，捧在手心。紫寅真人心头一惊，眉头紧锁，轻叹了一口气道：“他最终还是没有听我的忠告。”
霎时间云盏，石爷爷，清晚的声音在无痕的耳边萦绕，此起彼伏，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云盏与石爷爷死前的样子。当她望着紫寅真人那张憔悴得令人心碎的脸庞，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内心极度的哀伤与自责，手中紧握着灵石倒在他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湖心岛满院桃树上的桃花竟瞬间凋零枯萎，随着清风在空中飘荡，桃花瓣轻柔的落在二人肩上，想在燃尽生命最后一息之前为他们送去一份温暖的慰藉。
紫寅真人握住拳头的右手停在半空中许久之后轻轻地落在无痕地肩上，安慰着这个浑身颤抖伤心欲绝的女孩。他紧闭双眼，眼前竟浮现出他在百花园初次见到她的情景。她的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时光荏苒，日月如梭，时光夺走了她纯真的笑脸，只留下冰冷的泪水与无尽的痛楚。
无痕哭得肝肠寸顿，悲痛欲绝。此时的她仿佛一片在暗夜中被波涛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折磨到千疮百孔的浮萍，在即将被漩涡吞没之时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轻轻救起，送她去那片自己用一生都在苦苦寻找的靠岸。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仿佛这五百多年间所有的喜与悲，得与失，聚与散都化作了一滴滴晶莹透明的雨滴随着桃花的幽香悄无声息地落入泥土之中，让那片湿地生长出希望的嫩芽。
二人五百年后再见心中不禁悲喜交加。紫寅真人喜的是无痕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重新获得快乐的希望，然而他悲的是那个曾经天真快乐，欢声笑语的小花仙现如今伤痕累累，终日以泪洗面，
无痕喜的是时隔五百二十年，她竟然再次见到了他，她心中的水晶匣中又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然而她悲的是她拖累了他，伤害了他。他本应享受着清雅静淡的生活，无牵无挂，而自己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忧愁与烦恼。看到他消瘦憔悴的面容，无痕的满是伤口的心再次被撕裂，血流不止，痛彻心扉。
过了许久，她将那颗仍在发光的灵石捧在紫寅真人面前，他接过灵石望着她轻声问道：“你就是他的有缘人？”
无痕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将自己与石青山老人在紫竹林相遇以及与清晚在千狐山见面的经历一一告知了他。
紫寅真人听罢心中隐隐作痛，他轻声道：“你要记住灵石临终前对你的期望与清晚对你的嘱托。你要好好活着，不要再轻贱自己的生命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灵石给了你复活云盏的希望，你也要给清晚带去希望，帮她尽快找回诀魂剑，阻止魔兽苏醒后再荼毒生灵。”
“可是你……”无痕看着他手腕上被剑身碎片刺伤后留下的斑斑伤痕心碎道。
紫寅真人云淡风轻道：“我很好。”
无痕低垂着眼眸，暗自垂泪。
紫寅真人轻声道：“你还记得你初次来到湖心峰时对我说过的话吗？你曾说将来无论你身处何方，变成什么样，你都会不忘初心，对吗？”
无痕点了点头，轻声道：“对，我要永远做一个心迹双清，冰清玉洁之人。”
紫寅真人轻声道：“除此之外，你还应找回另外一份初心。”
无痕迷惘道：“另外一份初心？”
紫寅真人点了点头道：“一颗快乐的初心。”
无痕神色黯然到：“快乐的初心？”
紫寅真人轻声道：“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云盏与石青山对你的期望。只有活下去才有拯救云盏的希望，只有说下去才有找回初心的希望。若是你再轻贱自己的生命，我会生气的。”
无痕顿时惊慌失措，她苦苦哀求道：“我答应你！请你不要生气！”
紫寅真人轻声道：“若是你答应了我，我便不生气了。”
无痕赶忙点了点头。
他将无痕带到逸清殿前，指着那串在风中不停摇摆发出清脆悦耳声音的风铃道：“五百多年前我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曾救了石青山一命，他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竟然要重新化作一块灵石将自己赠与我，我本就对那些身外之物很淡泊，所以断然不愿接受，没想到他竟然自断了一只手臂，将这只手臂重新化作灵石碎块，我见他如此坚持，不愿再让他为难，便接受了这块碎石，将它化作一串风铃挂在逸清殿前。今日我看到风铃闪闪发光，便知道他恐遭不测，便唤凤凰寻了去，没想到找到了你。这就是缘分吧，你竟然在他命数将尽时出现了，如今又出现在我面前。”
无痕低头自责道：“是我害了石爷爷。”
紫寅真人望着那串风铃轻声道：“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不执着于生灭，心便能寂静不起念，而得到永恒的喜乐。灵石并没有灭，他仅仅是终结了这一世的烦恼，开启了下一世的因果循环。”
他将风铃中的一片轻轻摘下放在手心，用手轻轻一指，这片翠绿剔透的石片化作了一个晶莹碧绿的小葫芦，他将自己的一根发丝取下变成了一根银线，用银线将碧绿的小葫芦栓好后轻轻地系在无痕的脖子上，叮嘱道：“这个葫芦可以吸收邪气与毒物，如若日后遇到危险，就用这个葫芦助你一臂之力，切不可再将毒吸入自己体内。云盏，石长青，清晚以及所有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你不可以再对自己那么残忍。”
无痕望着他的眼眸，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璀璨的星辰，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化作那片星辰中一颗闪闪发光的星，用自己最灿烂的笑容俯瞰着人世间的繁花似锦。
此时她忽然想起沉香醇露的时限将至，心中顿时揪成了一团，她多么留恋这静谧清雅的湖心峰，然而此刻她必须离开，她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苍老不堪的丑态，她别无他求，但求自己永远能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别人，哪怕只是些虚幻的记忆。她希望自己在他眼中永远是那个在瑶池百花园初遇的小花仙，就让那段记忆成为永恒吧！
无痕低垂着眼眸轻声道：“谢谢你。我现在要走了，他日有缘自会相见，你要保重自己。请代我照顾好凤凰。”
紫寅真人默默地注视着无痕，无痕听到他的心音，幽幽的像一缕夹着桃花馥香的清风道：“万发缘生，皆系缘分，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她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眼眸中映着他俊美无匹的脸庞，如果自己的记忆也是一片星空的话，那么此刻自己眼中的他则是这片星空中一颗璀璨的星。
无痕转身飞离了湖心峰。她没有再回头，而那颗星星却已留在自己的星空中闪闪发亮。
无痕最终回到了通天峰，无尘见到她开心地跑过来笑道：“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你不在，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去与那株沁馨合说话，就如同对你讲话一样，它能听懂我的话，每次我说话的时候，它都会摇摆一下花苞。这样一来我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她与无尘一道走进寒冰宫，从怀中拿出那个用树叶包裹的七颗彩石，将树叶展开，七颗彩石大放异彩，整个寒冰宫被夺目的七彩光芒笼罩着，异常绚烂。
无尘将七颗闪闪发光的彩石捧在手心爱不释手。
无痕轻声道：“喜欢吗？”
无尘眼眸中映着七彩的光芒，点头笑道：“喜欢！”
无痕用自己的一根发丝变成一根银线，用这根银线将七颗彩石穿成了一个手链系在无尘的手腕上。
“这是送给你的。”无痕满眼宠爱道。
无尘开心不已：“我太喜欢了，谢谢无痕姐姐！”说着她不断地晃动着自己的手腕，七彩的光芒就天空划出一道彩虹，格外绚丽。
她掏出那颗灵石给无尘看，无尘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无痕忧伤道：“这是一块灵石，有了它我就有了复活云盏哥哥的一线希望！”
无尘不可置信，这不是无痕姐姐五百多年来一直苦苦期盼，梦寐以求的一刻吗？她惊喜：“那太好了！你一定可以复活云盏哥哥的！无痕姐姐，你告诉我需要我做些什么，无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完成心愿！”
无痕望着她期待地眼神，轻声道：“我此生有两个愿望，第一就是复活云盏，第二就是送你出通天峰，让你过上快乐幸福的生活，所以你不许有任何闪失，否则就是在我的心口中又插了一刀。姐姐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有些快撑不住了，我曾经一度也想化做一块举山石，从此就可以与云盏哥哥再也不分开了，但我总是自己，我若灭了，你怎么办呢？现如今我有了这块灵石，我就一定要复活云盏哥哥，我不能让他在这里饱受折磨，我永远忘不了他临死时望着我的眼神，他叮嘱我要好好活下去，然而他可曾想过这也是我对他的请求。我只希望他可以活过来，哪怕他复活以后会把我忘记，哪怕我已经死了，但只要我知道他好好地活着，我就是永世不得轮回也无怨无悔。这么多年，我一直苦苦支撑，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所以我不许你有事，你要好好活着，知道了吗？”说到这里二人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滴落在灵石上，灵石发出淡淡的忧伤的光晕。
无痕有些疲惫，她对无尘道：“我去看看云盏哥哥。”说着便走出了寒冰宫。
寒冰宫外的风雪很大，刺骨的寒冷让无痕将身体缩成了一团。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墨发又变回了苍苍白发，手上不满皱纹，她苦笑一下，三天的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就像三世那么漫长，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她蹒跚地走到峭壁上坐了下来，这里是她和云盏促膝长谈的地方，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自己离云盏如此的近，就像当初在云霄殿一般。
无痕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寒风在小天地送她的那枝满天星，可刚刚拿出来花儿就凋谢了，即刻变成了坚冰，无痕神情黯然地望着手中化为坚冰的花，她将它抛到空中，坚冰立即分解成无数个银色的小光点，被一阵狂风吹得无影无踪。
无痕温柔地抚摸着举山石，轻声道：“云盏哥哥，我去了你最向往的紫竹林，我去的时候是黑夜，竹林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无法告诉你竹林是什么样的，下次我一定等白天去，可以好好看看那片人间仙境。我在竹林里遇到了石爷爷，他很慈祥，他给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中有你和我，我听到别人讲我们的故事很难过，但石爷爷给了我一个天大的礼物，他给了我一个复活你的机会，你一定要等到复活的那一刻，我希望能再见到你的笑脸。如果你复活后没有见到我，你不要悲伤，我的眼睛会变成天上最明亮璀璨的那两颗星星陪伴着你，那两颗星星会一直注视着你向你笑。”
说罢，无痕用冰刀将自己的手臂割开，手臂中的鲜血流淌而出滴落在那株沁馨合的根部，沁馨合发出淡淡的金光，随风摇曳。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寒冰宫，无尘看到再次恢复苍老面容的无痕不禁黯然泪下。
无痕疲惫不堪道：“无尘好妹妹，我有些累了，请给我一些忘忧露，我想休息一下。”
无尘泪眼婆娑，递给她一瓶忘忧露，她一饮而尽后便静静躺在冰床上睡着了。梦中她见到了那个令他心旷神怡的小天地，她见到了那个静谧悠然的桃花岛，她就像一片粉红色的桃花瓣飘啊飘啊，永远在空中飘荡着，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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